“草民拜见沈良娣,拜见宋承徽!”宋辞言恭敬地行礼。
他深知,如果没有沈晏蓁,自己妹妹是绝无可能抚养大姑娘,更加不可能居五品承徽之位,他宋家也终于出了个有品阶的人了。
消息传回去,宋家老小都要乐疯了。
从来没有想到,祖坟会以这种形式冒青烟啊!
宋家上下一致同意,从今往后以沈良娣马首是瞻,宋辞言也留了个心眼儿,特意着人去河西打探了一番,了解了一些沈晏蓁的底细,越发觉得此人就是一条金大腿。
郭运达就是例子。
“免礼,坐吧!”沈晏蓁直接道,“想来宋承徽应是把我的话传给你了,再过两天,皇上打算南巡,殿下和我都会伴驾,我也领了办事的旨意,请你过来,便是想宋家能够再帮我一把!”
宋辞言才坐了四分之一个屁股,一听这话,他再次往地上一跪,“沈良娣但有吩咐,宋家万死不辞!”
沈晏蓁道,“你坐吧,不要动不动就跪,我向来不是个重礼数的,做事的态度好就行了。”
“是!”
沈晏蓁将自己这两天整理的八股文的行文要求,以及两篇例文递过去给宋辞言,“你瞧瞧!”
宋辞言虽然是商贾,也是读过书的,仔仔细细地看过了,不太明白意思,就看向沈晏蓁,这是他第一次抬眼打量她,只一眼,便直击心扉。
沈晏蓁的美貌攻击性十足。
他慌乱地低下了头。
沈晏蓁也没有那种不许男人朝自己看的毛病,人家不看你,下次见面了,谁认识你是谁啊?
“皇上打算在南地开恩科……”
宋辞言震惊万分,再次抬头又看了她一眼,便垂下眼帘,“若果真如此,实乃学子之福!”
“这一次的恩科和以往不同,从九经里头各选一句作为题目,按照八股文的格式,陈述自己的观点,并与治国安民联系起来;
这一次考试一共考四道题,五天时间,不分门第,公平取士,当场授官。”
宋辞言难掩激动,一直以来,朝廷虽有科举,但实则,就做做样子,依旧是世家大族占据了九成九以上的通道,寒门学子若无权贵提拔,根本难以跻身朝堂。
而且,就算及第,也只是获得任官资格,能不能当上官,还要等待吏部铨选,从头到尾都为营私舞弊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不知如何公平法?”
沈晏蓁道,“考试前三天至公布成绩,考官实行锁院制;所有考生用统一答题纸,交卷就糊名,但凡有考生敢在考卷上留身份信息的卷子一律作废;
考生的卷子,安排专人誊录,之后才由考官进行评审打分;之所以要求考生写这等格式的八股文,也是为评分公平而设定的;
八股文一共八股,每一股占一定的分数比值;首先破题是重中之重,如果破题有误,可能考官当即就要黜落。”
这就是公平得不能再公平了。
宋辞言道,“不知草民能够为良娣做些什么?”
沈晏蓁道,“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将此八股文的要求,还有例文,刊印出来,另外,通知要参加考试的学子,提前做好准备;
一是,有人参加考试;二是,不要考得太差。这是一次机会,对天下寒门学子来说,十分要紧的机会。”
宋辞言领会到了其中的重大意义,他起身朝沈晏蓁行礼,“草民替南地的学子多谢沈良娣,这件事交给草民,一定会办好。”
今日的朝会上,皇帝也宣布了开恩科的决定,前朝之后,那边一直被几个小朝廷占领,本朝在西北地界,与江南一带离了十万八千里远,鞭长莫及,政令不达地方。
皇上南巡,意义就在这里。
开恩科,也就是施恩,以这种方式施恩,又是在南方,没有几个人放在心上,糊名也好,誊录也罢,都觉得这件事和自己离得很远。
也有政治敏锐度很高的人察觉不妥,但又如何,皇帝又没有明确说在北方也这么干,他们提前反对,就有引火烧身的风险。
王希岩这几天在研究八股文,朝会上,他也将本次恩科的考试细则做了说明,朝臣们听了,只有一个念头:牛逼!
这是把考生和考官们的评分准则抠得死死的,没有多少活动的余量,这场恩科从一开始,就得到了满朝文武的关注,都想看看这次恩科会有什么效果。
三月初一日,太子代祭太庙和社稷后,御驾启程,穿越崤函古道,十四日晌午过后,就到达了洛州。
洛州刺史沈铣一身破旧官服,身上的泥土都没有拍干净,领着本州的官员和部分百姓跪在道路两侧迎驾。
皇帝从车里出来,放眼望去,周围的田野已经全部都整平了,水田基本上都平整过了,有些育上了秧苗,麦田里的麦子绿油油的,还有个把月就能抢收了,不远处传来采桑女的歌声。
油菜花开得金灿灿一片,这时候还叫芸苔,原本只是菜园子里用来吃的菜,被沈铣大力推广了,打算收割后用来榨油。
“父皇,您看这路!”赵聿珩低声提醒,皇帝低头一看,这里的路和别处不同,不是青石路面,但不沾泥土,十分平整,路面坚硬也很宽。
他就说,一进洛州,车辆怎么就行驶得既快又稳。
“沈铣何在?”
沈铣趋近几步,“臣沈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看他削瘦佝偻的身形,身上洗褪色了的衣服,十分感慨,他下了车,亲自扶起了沈铣,“陪朕走走看看,朕要看看,这才几个月光景,洛州竟大变了样。”
“皇上请!”沈铣依旧是弯着腰,他人看着是瘦了,但精神十分好,主要是天天干活,身体锻炼得好。
沈铣就给皇帝介绍,“臣去岁清查了荒地,招揽了一些流民,眼下洛州的百姓一共多了一万户,也允诺,若他们愿意开荒,三年免征租调。”
皇帝点头,“朕允了,不需要你洛州自己掏这部分银子,朕帮你免。”
“臣多谢皇上!”沈铣道,“伊水和洛水多处淤塞,去岁冬日,臣动员百姓疏浚旧渠,今年两河沿岸的田亩当会丰收。”
皇帝身后的官员都跟着侧目,这人是工作狂吗?他才来几天,就做了这么多事。
“臣还在洛州码头附近修建了几处工坊,招揽了一些流民做事,供给食俸;这其中有纺织、也有陶瓷,还有一些粮食加工的工坊;
货物直接上洛州码头,南下北上,洛州城内基本上没有乞丐和游手好闲者。”
皇帝听得兴致勃勃,“走,进城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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