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冉最终还是娶了。
毕竟,为了能名正言顺、毫无阻碍地吃到萧长风这款清正傲骨的仙人点心,一场婚礼而已,算得了什么。
这还是她穿梭几个世界以来,头一回正儿八经地结婚。
黄道吉日,宜嫁娶。
苏家那独一份的青砖大瓦房,从清晨起就被人声和炊烟彻底淹没。
院里院外,十几张红漆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村里的男女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涌了过来。
那场面,比过年还要喧嚣,还要热闹。
苏冉的几个哥哥,也带着家眷,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此刻正被一群乡亲围着,灌得满脸通红,高声说着祝贺的话。
张翠花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袄,在人群里穿梭,一会儿张罗上菜,一会儿又给孙子孙女塞糖,嗓门洪亮,精神头十足。
而作为这场婚礼的“新娘官”,苏冉一身刺绣繁复的大红喜服,正被几个村里的长辈按在主桌上,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着酒。
她倒是来者不拒,仰头便干。
至于新房里,盖着红盖头等待的,是萧长风这个大男人。
没人觉得有问题。
仙人嘛!
能和凡人规矩一样吗?!
村民们七嘴八舌,言语间非但没有质疑,反而透着一股与有荣焉的敬畏和理所当然。
鞭炮声震耳欲聋,混杂着孩童的尖叫和嬉闹,整个苏家大院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喧嚣里。
为了不让这过分的生人气息和嘈杂吓到孩子,云岫和小玉早就抱着岁岁,躲到了村外一处清净的小山谷。
山谷里溪水潺潺,绿草如茵,偶尔有彩蝶翩跹飞过。
岁岁被放在一块铺着软布的草地上,不哭不闹,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圆溜溜的,好奇地追逐着蝴蝶的轨迹,小手偶尔会伸出去,想要抓住那飞舞的色彩。
小玉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在岁岁眼前轻轻晃动,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而云岫,则蹲在不远处,一声不吭地揪着地上的青草,修长的手指将一根根草叶揉碎,又丢开,再揪起一根,周而复始。
山谷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他心里的烦躁。
终于,他忍不住了,闷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小玉,你说……那个坏人类,为什么愿意娶那个萧长风,却不愿意和我结契?”
小玉逗弄岁岁的动作顿了顿,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淡淡的。
“她不与你结契,是为你好。”
云岫猛地抬头,碧色的瞳孔里满是疑惑:“?”
小玉却垂下眼眸,不再说话。
……
夜色渐深,喧闹的宾客终于散去。
苏冉被几个哥哥架着送回新房,满身的酒气几乎能把人熏倒。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砰”地一声关上。
红烛暖帐,龙凤呈祥。
空气中弥漫着喜烛燃烧的蜡香和淡淡的酒香。
萧长风端坐在那张三米宽的红木大床上,大红的盖头遮住了他的容颜,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听到动静,他端坐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
苏冉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脚步虚浮,眼神却清亮得吓人。
她没有用喜秤,而是随手抄起桌上的酒壶,用壶嘴懒洋洋地一挑,那块红色的绸布便轻飘飘地滑落在地。
烛光摇曳,映照出盖头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一身大红的喜服,穿在他这个清冷如月的仙人身上,非但没有半分违和,反而衬得他愈发丰神俊朗,眉眼如画。
苏冉捏住他的下颌,指腹在他光滑的肌肤上摩挲,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沙哑而霸道。
“满意了?”
萧长风的眼睫轻轻颤动,他没有回答,反而微微勾起了唇角。
那抹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忽然起身,修长的手臂顺势揽住苏冉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
另一只手,端起了桌上那两杯早已倒好的交杯酒。
他将其中一杯递到苏冉唇边,自己则执起另一杯,手臂从她的颈后穿过,形成一个亲密无间的交缠姿势。
“娘子,该喝交杯酒了。”
苏冉几乎是本能地就着他的手,将杯中清冽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醉意更浓。
她甚至能感觉到,当他们手臂交缠时,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耳边,再次响起他那蛊惑人心的低沉嗓音。
“娘子,从今往后,我会好好服侍你的。”
那双曾经持剑斩妖、修长白皙的手。
此时也是,手段了得。
后半夜。
红烛燃尽,月上中天。
萧长风睁开眼,侧头看着身旁睡得正沉,甚至还发出轻微鼾声的苏冉。
他支起半边身子,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细细打量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伸出手,似乎想抚摸她的脸颊,但指尖在离她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最终,他只是抬起自己的手,将修长的食指送到唇边,用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
月光下,他俊朗的脸庞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照亮,那抹平日里清正傲骨的神情,此刻竟增添了一丝妖异的魅惑。
他身上的喜服,除了几道褶皱,几乎完好如初。
他就这样和衣躺了一会儿,闭上眼,似乎在细细感受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下床,重新盘腿坐到床边的蒲团上,五心向天,竟又开始打坐修炼了。
腹中胎儿的灵气消耗巨大,他一刻也不敢松懈。
...
冬至。
一年中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
天还未亮,虞若清便踏着晨霜,来到了苏家。
她是来给萧长风接生的。
男子之身,并无产道。
生产之痛,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萧长风躺在床上,一张俊脸已是惨白如纸。
额头、脖颈,全是豆大的冷汗,浸湿了枕头和发丝。
他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痛哼,但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正承受的巨大痛苦。
苏冉脚步匆匆。
“师父!你快点啊!”
虞若清站在床边,表情十分复杂。
她堂堂化神期大能,一手清除邪祟寄生的灵术,出神入化,威震三界。
谁能想到,这门高深的法术,有朝一日,竟然会被用来……接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荒谬感,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在萧长风高高鼓起的小腹上。
雄浑而精纯的灵力,温和地探入他的体内,精准地将那个小小的生命体包裹住。
“诀,起!”
虞若清低喝一声,手指翻飞,捏出一个繁复的法诀。
只见萧长风的腹部,骤然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光芒之中,一个粉雕玉琢的胖娃娃,被灵力轻轻托着,缓缓地从他身体里分离了出来。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血腥。
那娃娃一出来,不像寻常婴儿那样哇哇大哭,反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白白嫩嫩,一脸好奇地看着虞若清。
虞若清干咳一声。
“咳,我是你师祖。”
然而,孩子的亲娘,此刻根本没空关注孩子。
苏冉的全部心神,都还系在床上的人身上。
“萧长风?你感觉怎么样?”她趴在床边,急切地询问。
萧长风虚弱地睁开眼,汗湿的睫毛粘在眼皮上,他看着苏冉焦急的脸,苍白的唇边,竟然还扯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我很好。”
苏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男孩女孩?”萧长风看向孩子。
她回过身,看了一眼被虞若清抱在怀里的胖娃娃,伸手就往他两腿之间扒拉了一下。
“唔,男孩。”
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菜市场挑白菜。
(https://www.blquya.cc/id224694/1237234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lqu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o.blqu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