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冉把纪清和丢下了。
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长腿一迈坐了进去。
陆云瑶和陆云舒麻溜地钻进后座，“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一脚油门踩到底。
目标，城南商场。
后座上，陆云舒半跪在座椅上，整张脸贴在后车窗的玻璃上，拼命往后瞅。
“主人，他追上来了。”
苏冉扫了一眼后视镜。
漫天黄沙中，一个灰扑扑的影子在公路上狂奔。
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苏冉面无表情，脚下继续给油。
时速表指针一路飙升，六十、七十、八十。
真是傻了。
十几只衣衫褴褛、浑身腐肉的丧尸从两侧的巷口涌出，嘶吼着拦在路中间。
苏冉直接撞了过去。
“砰！砰！”
两只丧尸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在空中翻滚两圈，重重砸在挡风玻璃上，留下一滩暗绿色的粘液，又滚落地面。
后视镜里，纪清和没那么好运。
十几道青灰色的身影层层叠叠扑了上去，瞬间将他淹没。
陆云瑶探出半个身子，往后瞅了瞅。
“活该，让他死皮赖脸跟着。”
“这下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苏冉收回视线，专心打方向盘。
半小时后。
城郊废弃加油站。
便利店的玻璃大门碎了一地，货架东倒西歪，满地狼藉。
苏冉把车停在加油机旁边，熄火，去搜寻剩余的物资。
转了一圈回来，准备去开后备箱。
脚步一顿。
车尾排气管旁边，蹲着个人。
纪清和一身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蹲在车旁边。
身上沾满黑褐色的污血、黄绿色的粘液，还有一些辨认不出形状的碎肉块。
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打着结。
纪清和双手抱膝，缩成小小的一团。
蹲在那里。
一声不吭。
陆云舒拿着平底锅恐吓他，“赶紧走啊，不然我要拍你了。”
纪清和缩了缩肩膀，委屈巴巴地站起来。
低着头，绕过车尾，从右边挪到了左边。
重新蹲下。
苏冉走过去，抬起腿。
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力道极大。
纪清和整个人朝后倒去，重重摔在满是粗砂砾的水泥地上。
胳膊在地面上狠狠擦过，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皮肉翻卷，鲜红的血液立刻渗了出来。
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苏冉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很甜。
想喝。
纪清和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完全不生气。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在一堆破布条的映衬下，竟然透出几分诡异的清丽。
他往前走了一步，修长的手指伸出来，捏住苏冉的衣袖。
轻轻扯了两下。
“我想跟着你。”
苏冉没动，也没甩开他的手。
陆云舒、陆云瑶：！！
两人对视一眼。
都下车了。
陆云瑶：“主人，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他那个异能奇奇怪怪的，弄得您头那么痛。”
陆云舒：“对啊对啊。”
陆云瑶：“而且他还能起死回生，刚刚被那么多丧尸围着都没死，谁知道他的血里有没有毒！”
陆云舒：“对啊对啊。”
陆云瑶下结论，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千万不能带着他！”
苏冉胳膊一震，拂开纪清和的手。
两只小弟喜上眉梢。
下一秒。
“给他洗洗。”
苏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留下车外石化的两人。
陆云瑶脸垮了。
陆云舒嘴瘪了。
这是同意带上了。
陆云瑶认命地抬起手。
掌心朝上，一团水球快速凝聚。
水流化作高压水柱，直直冲向纪清和，打在身上生疼。
纪清和蹙起眉头，但他没躲，他知道要弄干净才能上车。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挨冲。
陆云舒拿着一把不知道刷什么用的硬毛刷，往他身上倒了半瓶沐浴露。
上手就刷。
“呕——”
“好脏啊。”
“这黑乎乎的到底沾的什么啊？”
黑水顺着纪清和的裤腿往下流，在地上积了一滩。
里面还混杂着碎肉块和一缕一缕的毛发。
纪清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脏污。
认真思考了几秒。
“那些人咬我，咬得我很痛。”
“我只好把他们撕烂一些了。”
陆云舒：“.....”
三下五除二把人冲洗干净，从后备箱翻出一套还算干净的运动服丢过去。
“穿上！”
车子重新上路。
苏冉戴着一副黑超墨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后排三人排排坐。
一人抱着一个苹果啃。
洗干净的纪清和，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睫毛纤长，宽大的运动服套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他乖乖地坐在中间，双手放在膝盖上。
陆云瑶坐在左边，陆云舒坐在右边。
“咔嚓。”
陆云瑶咬了一大口。
她斜眼睨着中间的人，拿出大姐大的做派。
“唔，新来的，后备箱里的火腿肠和泡面，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碰。”
陆云舒：“咔嚓咔嚓，面包和饼干也是，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吃。”
纪清和：“咔嚓咔嚓。”
...
车子驶入一条狭窄的街道。
天空阴沉沉的，几只乌鸦在枯树枝上发出沙哑的叫声。
两边的商铺卷帘门大开，里面黑洞洞的，透着一股死气。
地上散落着各种垃圾、废弃的纸箱，还有几截残肢。
苏冉踩着油门，车速保持在六十。
前方一个十字路口。
右侧的报刊亭后面，突然冲出来一个黑影。
直直撞向车头。
苏冉猛打方向盘。
脚下死死踩住刹车。
“吱——”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极其刺耳的声响，留下一道长长的黑色印记。
后排三个人猝不及防，齐刷刷往前栽去。
“砰”的一声闷响。
纪清和的脑门结结实实往前排撞去，被苏冉一只手截停，推了回去。
车停了。
苏冉推开墨镜，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距离车头不到半米的地方，站着一个小孩。
身上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
低着头。
看不清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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