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打在纪清和过分苍白的脸上。
他没有闭眼，任由强光刺激着瞳孔。
他偏了偏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们？”
“他们是自己想死。”
苏冉眉头拧紧。
“哈？”
男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笑。
“你想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吗？”
他的声音变了。
清越的嗓音变得飘忽。
每一个字都有奇怪的韵律。
钻进耳朵，往脑门里钻。
苏冉脑子里“嗡”的一下，耳膜鼓胀。
“我现在就告诉你。”
纪清和吐出这句话。
苏冉脚步顿住，双腿瞬间僵硬，完全迈不开步子。
大脑里强行植入了一个陌生的指令。
“放我下来。”
男人的声音直接在苏冉脑海里炸开。
苏冉的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放松。
手指一松。
纪清和稳稳落在地上。
“摘下墨镜。”
苏冉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慢慢抬起。
她咬紧牙关，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
手指停在镜框边缘，硬生生停住了。
纪清和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动。
苏冉猛地探出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
只一瞬间，他脸上的讶异就被狠戾取代。
左手袖口滑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弹出。
直逼苏冉的脖颈动脉。
动作狠辣，没有半点犹豫。
苏冉脑袋后仰，刀刃贴着下巴划过，割断了几根发丝。
她手腕翻转，扣住纪清和的手腕。
用力一掼。
纪清和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苏冉大步上前，一脚踩住他握刀的手。
男人吃痛，短刀脱手而出。
苏冉俯身，单手卡住男人的下巴，将他的头强行抬起。
“为什么攻击我？”
手指渐渐收紧。
纪清和被迫仰着头，眉心蹙在一起，没有说话。
那张脸实在美丽，哪怕沾了灰尘，依然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眼瞳像黑曜石一样泛着光。
闪着幽蓝的光。
苏冉忽然觉得脑袋里一阵剧烈的刺痛。
比刚才还要强烈十倍。
神经突突直跳。
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苏冉踉跄着后退两步，抬手按住太阳穴，用力晃了晃脑袋。
视线开始模糊。
【宿主，你怎么了？】
【小心！】
一道白色的身影直接扑了上来。
纪清和将苏冉扑倒在地。
手指精准地勾住苏冉脸上的墨镜边缘。
用力一扯。
墨镜飞了出去。
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在苏冉的脸上。
纪清和一怔。
那是一双灰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色彩。
死气沉沉。
“你不是人类？”
他低声呢喃。
难怪。
难怪他的精神控制对她效果大打折扣。
他的异能可以轻易操控那些研究员。
那些人类只要听见他的声音，就会乖乖照做，甚至自己挖出心脏。
若是对视。
只要几秒，就能破坏大脑。
而眼前这个“女人”，不仅能抵抗他的命令，还能反击。
原来是丧尸。
可是，丧尸怎么会有人的意识？
还会说话。
还会戴墨镜伪装自己。
纪清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个怪物。
和他一样。
是个怪物啊。
苏冉睁大眼睛，脑袋里的剧痛还在持续。
视线里，男人的脸重影、模糊。
【宿主！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系统急得团团转。
纪清和单膝跪在苏冉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告诉我，你是谁派来的？”
他的声音再次带上了那种诡异的韵律。
苏冉张了张嘴。
“我……”
就在这时。
“咻——”
一簇水流凭空出现，速度极快，直逼纪清和的面门。
纪清和察觉到危险，身体本能地向侧后方翻滚。
水流砸在刚才他跪着的地方，砸出一个小坑。
“主人！”
一声惊呼传来。
陆云瑶从工厂大门外狂奔过来。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通红。
身后紧跟着陆云舒。
双手各举着一个平底锅，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陆云瑶扑到苏冉身边，一把将她扶起来。
“主人，你没事吧？”
她伸出手，趁机摸了摸苏冉冰凉的脸颊。
陆云舒举着两个平底锅，挡在苏冉和陆云瑶身前，和纪清和对峙。
“你、你是谁？”
陆云舒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但手里的平底锅握得很紧。
纪清和站直身体。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歪了歪头。
视线在陆云舒和陆云瑶身上扫过。
两个人类。
一个觉醒了异能，一个普通人。
他们叫这个丧尸什么？
丧尸的伙伴？
丧尸竟然还有伙伴？
人类和丧尸，居然能混在一起。
转眼就看见陆云瑶将手臂伸到苏冉嘴边，“主人，你吃一口，会不会好点？”
纪清和眼眸颤了一下。
心绪一阵翻涌。
人类为了活命，可以把同伴推向丧尸群。
可以把亲人送上实验台。
而现在，一个人类女孩，居然主动把自己的肉送到一只丧尸嘴边。
这种怪物，竟然还有人真心相待。
有意思。
真有意思。
纪清和嘴角微微上扬。
比杀了有意思。
陆云舒一直死死盯着纪清和。
见这男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好机会！
陆云舒咬紧牙关，猛地窜上前。
抡起右手的平底锅，使出吃奶的劲。
“哐！”
一声巨响。
结结实实拍在纪清和的后脑勺上。
纪清和身体一软，直接被拍晕了。
陆云舒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大口喘气。
“我、我打中了……”
随着纪清和晕倒，苏冉脑海里那种强制植入的控制感瞬间消失。
刺痛感如潮水般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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