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
沈辞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后颈。
打开院门，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他有些疑惑，姐姐今天睡得这么早吗？
插进锁孔，转动，推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迈进去，反手带上门。
就在门栓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在头顶炸开。
紧接着，五颜六色的彩带和碎纸片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挂在头发上，肩膀上。
院子里的灯“啪”地一下全亮了。
沈辞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生日快乐！”
李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
沈辞放下手臂，视线逐渐适应了光亮。
苏冉站在几步开外。
手里端着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
火光跳跃，映在她的脸上。
正皱着鼻子，一脸不耐烦。
“不是让你早点回来嘛！饿死我了知不知道！”
沈辞愣在原地。
脚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发什么呆啊，傻了？”苏冉往前走了两步，把蛋糕举高了一点。
沈辞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干涩，“生意有些好，老板让加班，给补贴…”
“行了行了。”苏冉打断他。
她空出一只手，一把抓住沈辞的手腕，直接往桌子那边拽。
“赶紧坐下吃饭。”
手腕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沈辞顺着她的力道，走到桌前坐下。
李红拿着一个生日帽走过来。
动作有些生疏，小心翼翼地往他头上套。
“小辞啊，今天十八岁了，是个大人了。”
沈辞低低应了一声，“嗯，是个大人了。”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桌子。
落在了坐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姜晏清。
男人穿着质地考究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一截，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
与这个破旧、简陋的农家小院格格不入。
沈辞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
苏冉安置好沈辞，把蛋糕放在桌子正中间。
转身走到姜晏清身边，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姜晏清顺着苏冉的力道坐直身体，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他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两个红包。
压低声音，“厚的给你。”
苏冉眼睛瞬间亮了。
她毫不客气地把那个厚红包抽出来，直接揣进自己兜里。
然后拿起剩下那个，转手塞进沈辞怀里。
“诺，他给的红包，祝你生日快乐。”
沈辞低头，“谢谢哥哥。”
苏冉拍了拍手，“赶紧吹蜡烛！许愿！这蜡烛油都要滴蛋糕上了！”
沈辞看着面前摇曳的烛光。
他轻轻闭上眼睛。
许愿。
其实更像是在心里叹息。
欢喜搀着恶意的念头，在四肢百骸里汩汩上涌。
快到一个阈值。
压不住了。
姐姐是他的。
只看他一人就好了。
为什么。
总有人这么碍眼。
沈辞睁开眼。
深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火光。
他凑近蛋糕，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
“来，干杯！”苏冉举起酒杯。
几杯混酒下肚。
苏冉的脸就红透了。
她酒量极差，但偏偏又爱喝。
姜晏清没怎么动杯子，沈辞也只抿了一口。
大部分的酒，都进了苏冉的肚子。
一个多小时后，苏冉彻底醉了。
她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眼神迷离，分不清人和狗。
姜晏清坐在她旁边，正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苏冉突然直起身子，一把抓住姜晏清的手腕。
男生动作一顿，偏头看她。
苏冉凑过去，盯着他的脸。
含情脉脉，眼底泛着水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可乐…”
姜晏清挑了挑眉。
苏冉伸出双手，直接捧住他的脸，用力揉了两下。
“可乐，好可爱….”
“我有点想你了。”苏冉把头靠过去，在姜晏清的肩膀上蹭了蹭。
“等我…”
姜晏清垂着眼帘，眼里的光有些冷。
“谁是可乐？”
声音发沉。
苏冉反手揪住姜晏清的耳朵。
用力一拧。
姜晏清蹙眉，偏过头躲开她的手。
“苏冉，很疼啊..”
苏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手叉腰。
指着姜晏清的鼻子，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可乐！我说了多少遍了！”
“拉出来的东西不能再吃了！！”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辞放下水杯，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苏冉身边。
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苏冉挣扎了一下。
“别闹。”沈辞低声哄了一句。
苏冉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道，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顺从地靠在他胸口。
沈辞抬起头，看向姜晏清。
“哥哥，姐姐醉了，我带她回房间休息。”
“天色也晚了，哥哥也回去休息吧。”
姜晏清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缩在沈辞怀里的苏冉，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算了。
现在亲下去，也只能尝到一股酒味。
不清醒，不听话。
咬人还会很痛。
姜晏清转头，看向旁边的李红。
“阿姨，我先走了。”
李红赶紧擦了擦手，“哎，好，路上慢点啊。”
姜晏清走到院门处，脚步停了一下。
回头。
“对了，煮点醒酒汤给苏冉吧。”
“喝这么多，明天应该会头疼。”
说完，推门离开。
李红看着重新关上的院门。
叹了口气，面露复杂。
多好的男生啊。
长得俊，又有钱，脾气还这么好。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安抚苏冉的沈辞。
小辞拿什么跟人家比啊。
根本比不过。
沈辞弯腰，打横抱起苏冉。
走进她的卧室，用脚勾上房门，把人放在床上。
苏冉翻了个身，扯过被子卷住自己，鞋都没脱。
沈辞走过去。
单膝跪在床边，解开她的鞋带，把鞋子脱下来摆好。
转身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温水。
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拧干。
走回床边坐下。
苏冉睡得很熟，呼吸绵长。
脸上还带着酒醉的酡红。
沈辞拿着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颊。
额头。
眉毛。
鼻子。
嘴唇。
苏冉觉得痒，偏头躲了一下。
沈辞按住她的肩膀，把脸掰正。
继续擦。
擦完脸，拉出她的手。
一根一根手指细细擦过去。
然后是脖颈。
锁骨。
毛巾上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
沈辞的动作很慢。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时间显示：11点59分。
沈辞盯着那个数字，心里默念着倒计时。
五十。
四十。
三十。
十。
三。
二。
一。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
12点整。
沈辞站起身，随手将毛巾扔进水盆里。
“啪嗒。”
几滴水珠溅出，落在地板上。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苏冉的耳侧。
俯身。
阴影完全笼罩住床上的人。
平时的乖巧和温顺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苏冉的鼻尖。
呼吸交错。
“姐姐。”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我想要个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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