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醒醒啊！醒醒啊！】
脑子里的电子音尖锐刺耳，吵得人脑仁疼。
苏冉意识还沉浸在一片混沌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根本不想睁开。
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感。
她试图翻个身。
没动弹得了。
“小冉！小冉你是不是醒了？”
耳边传来李红带着哭腔的声音，紧接着是椅子拖动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苏冉终于费力地掀开眼皮。
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鼻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视野逐渐清晰。
床边凑过来两张脸。
李红眼睛肿得老高，头发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惊惶。
另一边是沈辞。
少年本来就瘦，这会儿下巴都尖了。
一只冰凉的手探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苏冉的侧脸。
“感觉怎么样？”少年的嗓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认得我吗？”
苏冉扯了扯嘴角，“我又没伤脑子。”
李红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捂着脸直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里全是后怕和愧疚。
苏冉被吵得头疼，无奈地偏过头，视线越过李红，看到了站在病房角落里的李老师。
班主任那张大脸在白炽灯下显得尤为局促。
“……”
两人大眼瞪小眼。
李老师干咳两声，硬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拎着手里的果篮往前凑了凑，拿个苹果直接怼到苏冉跟前。
“送你的果篮，早日痊愈。”
苏冉下巴微抬。
“给我削皮啊。”
李老师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看在这丫头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份上，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训斥咽了回去，转身去找水果刀。
病房门被推开。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李老师见状，赶紧放下果篮退到一边。
“苏冉是吧？我们来做个笔录，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年长的警察拉过椅子坐下，翻开本子。
“根据现场情况和嫌疑人的供述，当时是因为家庭经济纠纷引发的肢体冲突，你父亲在推搡中不小心……”
“他一直都有严重的家暴倾向。”
苏冉直接出声打断。
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这次不是意外，更不是推搡中的失误，他拿刀捅我的时候，是冲着要害去的。”
苏冉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我要不是命大躲偏了一寸，现在你们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
警察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若是你们当做普通的家庭矛盾来处理，把他放出来。”苏冉冷笑一声，“下次你们再来，见到的就是我们其中一人的尸体。”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李老师在角落里直冒冷汗。
李红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病床上的她。
沈辞站在床尾，手指捏紧，脸白了白。
听着苏冉平淡地描述当时的凶险，他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满地鲜血的画面。
脑袋一阵发晕。
警察神色严肃起来，快速在纸上记录。
“你确定他是蓄意伤害？”
“他要钱，我妈不给，他往死里打。我回去拦着，他直接去厨房拿了刀。”
苏冉有条不紊地陈述着事实。
“凶器上的指纹，现场的血迹，你们大可以去查。他当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奔着杀人去的。”
笔录做了整整半个小时。
警察合上本子，神色凝重地走出了病房。
【宿主，你当时那武力值怎么突然变成0了？】
脑子里的系统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没褪去的后怕。
【连苏得胜那种被烟酒掏空身体的人，他那么慢的动作你都躲不开？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苏冉嫌弃地在脑海里回应。
‘我故意的，蠢系统。’
【啊？】
‘苏得胜就是个定时炸弹，只要他在外面一天，李红和沈辞就永远不得安宁。’
‘普通的打架斗殴关不了他几天。只有把事情闹大，见血，定性为故意杀人未遂，才能彻底把他送进监狱，判个十年八年。’
【宿主！你拿自己的命去赌？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呜呜呜……万一真捅到要害怎么办？】
系统在脑子里哭得好大声。
‘闭嘴，吵死了，我有分寸。’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护工推着餐车走进来。
餐车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补品和精致的饭菜。
鲍鱼粥、乌鸡汤、清蒸海参……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苏冉看着护工熟练地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把饭菜一样样摆好。
她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
独立的卫生间，真皮沙发，电视机，还有专门的陪护床。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病房，这是单人VIP套房。
“你们发财了？”苏冉看向李红和沈辞，“给我点这玩意？还住单人病房？”
李红局促地绞着衣角，摇了摇头。
沈辞端起那碗鲍鱼粥，拿起勺子轻轻搅动，吹散上面的热气。
他低垂着眉眼，声音闷闷的。
“是姐姐男朋友给你安排的。”
苏冉满头问号。
“啊？”
她什么时候多了个男朋友？
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姜晏清穿着一件质地优良的衬衫，慢条斯理地走进来。
他视线扫过病床上的苏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在别人面前说我是你男朋友？”
“真是厚脸皮。”
沈辞手里的勺子一顿，粥洒出来几滴。
少年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姜晏清。
又收回视线，重新舀起一勺粥，递到苏冉嘴边。
苏冉翻了个白眼。
“我可没说，班长大人。”
姜晏清走到床边，身体前倾，突然凑近。
修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苏冉的半边脸颊，用力掐了一把。
“嘶——”
苏冉疼得一缩，牵动了肚子上的伤口。
“你！”
姜晏清松开手，看着苏冉气鼓鼓的脸，还有旁边沈辞那几乎要杀人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表情好看点。”
姜晏清坐到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不知道这病房、这护工，还有你嘴里吃的东西，都是谁给你花钱买的？”
苏冉想了想。
“行。”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开。
“捏一次一百，给钱。”
姜晏清愣了一下。
“掉钱眼里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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