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好情况后,乔莺和岑韫玉熟练分工。
岑韫玉设下结界,无形无痕,灵气波动被压到最低,就算是化神期也难以察觉。
乔莺则从储物袋里拿出装小白鼠的笼子,阴恻恻露出一口小白牙:“宝贝们,你俩到家了,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乔莺特有的怪声怪调响起,岑韫玉习以为常,眼眸更弯。
但两只小白鼠哪能承受这些,抱团缩在笼子角落。
一只稍显沉稳,将另一只瑟瑟发抖的护在身后,黑豆豆似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不用分辨,一眼就知谁是谁。
乔莺打开笼子,徒手抓出瑟瑟发抖的一只,关上笼子,随手搁在一边。
在她手里的那只鬼哭狼嚎,卖力挣扎,可一切都是徒劳。
而留在笼子的那只,爪子扒着围栏,似乎十分担心。
乔莺随手把小白鼠丢在地上,一道幽蓝色光芒闪过,小白鼠又变成了一个唇红齿白但凌乱狼狈的少年。
白兰地。
虽说要拷问,但也不必两个都问。
白心由冷静硬气,就算威胁也未必能套出什么话;而白兰地心性不坚,胆小愚笨,稍微吓吓就能倾肠倒肚。
只听清厉一声,乔莺拔剑出鞘,转身对地上少年笑得玉软花柔,可于后者来说,与恶鬼无异。
白兰地抖若筛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难道现在要杀我们吗?”
“怎么会呢。”乔莺放柔声音,“我说过,我们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不滥杀无辜的。”
可她解释完后,白兰地抖得更厉害了,明显是不信,拼命地往别的地方缩。
岑韫玉指尖微动,猩红色的血线无声缠上白兰地的四肢,叫他无法乱动。
乔莺继续道:“现在呢,有一个很好的机会。能保住你们两个的命,就看你们珍不珍惜这个机会了。”
说着,挥剑而出,剑锋贴上白兰地的脖颈,冰凉彻骨。
少女的笑脸甜美无害,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现在,我要你把北宸宗,还有你们两个的身世都说明白。”她用剑身拍了拍白兰地的脸,“否则……”
白兰地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乔莺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又看了一眼身边顶着同一张脸的岑韫玉,心下感慨。
同一张脸,可一个是废物,一个深不可测,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难怪原著里封焱能一眼看穿女主的伪装,气质这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皮相能骗人,神韵骗不了。
白兰地抽抽噎噎把北宸宗的权力架构、十二法门的分布、几位长老的脾气秉性、白家的家世背景、他和白心由与武令祯的关系,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包括白心由并不是他姐,而是他,亲姑姑。
“什么、姑姑?”乔莺大为震惊,“可你们相差不过几岁啊。”
她一直以为两人是姐弟关系,现在细细想来,从始至终白兰地好像也没有喊过白心由姐姐,都是她自己的暴怒。
“她是我最小的姑姑。”白心由抽抽搭搭,“比我父母小了两百岁。”
“两百岁。”乔莺倒吸一口气,“真不愧是修仙界。”
岑韫玉忽然笑道:“也就是说,我现在扮演的不是娘子你的弟弟,而是侄子咯。那我不是还要喊娘子你,姑姑。”
乔莺也意识到这点,对上少年晦暗难测的黑眸后,莫名感觉到脖子凉凉的。
可能是,她的脑袋又又又要离家出走了吧。
原本只是弟弟就罢了,好家伙,现在直接低了一个辈分。
乔莺有点想笑,求生欲让她把笑憋住,试探问:“要不,我们换一个身份?我做侄子,你做姑姑,我不介意的。”
岑韫玉挑眉,似笑非笑没说话。
乔莺又反应过来,“低一辈分”和“直接变性”相比,还真分不出到底哪一个更糟糕。
“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她硬着头皮说,“夫君,这种小事,你应该也不介意吧”
岑韫玉幽幽盯着她了许久,倏然一笑:“当然……姑姑。”
姑姑二字被他咬得极重,乔莺心口剧烈一跳,赶紧转过脸,凶巴巴瞪向对白兰地。
她的剑又往前送了两分:“就这些,其他没了?”
“真没了,真没了。”白兰地就差指天发誓,“我知道的都说了,一点没剩。”
乔莺确认白兰地没有说谎,收剑入鞘后,又给岑韫玉递了个眼神。
随即,岑韫玉指尖动了动,血线收起。
蚀骨疼痛消失,白兰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幽蓝色的光晕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将他吞没。
他又一次变成了小白鼠,在光晕中吱吱乱叫。
乔莺捏着他的尾巴,无情丢进笼子里,关上,又把笼子收进储物袋。
“就这么放储物袋,他们应该不会死吧?”她问。
“放心。”岑韫玉道,“笼子经过特殊改造,不会死。”
乔莺点头,又拿出两人的本命法器——金莲灯和量天尺。
岑韫玉已经暂时隔断了法器与原主人的联系,莲花灯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尺子上的灵光也敛去了大半。
乔莺把量天尺递给岑韫玉:“演戏一定要做全套,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咱们在北宸宗这段时间不能用剑,就暂时用这个吧。”
岑韫玉接过,手指灵活地转动尺子,尺身在他掌心翻转,像一只听话的蝴蝶。
“倒是有些意思。阿莺若是喜欢,我可以直接斩断他们之间的羁绊,这两个法器就彻底归阿莺了。”
“倒也不必。”乔莺摇头,“我不是很喜欢。再说,斩断本命法器和原主人的羁绊,原主人会元气大伤,他们倒也罪不至此。”
岑韫玉微微俯身,黑瞳直直望进她眼底:“阿莺不是自称大坏蛋吗?怎么心软了?”
“不是心软。”乔莺眸光坚定,“我虽然坏,虽然不善良,但也有底线。咱们身为反派,可以坏,不可以low,就是卑劣。否则,我们和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有什么分别?”
岑韫玉轻轻勾了下唇,没有评价。
他忽然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这个吻一触即离,凉凉的、软软的,和之前那些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的吻相比,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可乔莺的心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几乎跳出嗓子眼。
“你……”她看着他幽黑的眼睛,声音发干。
岑韫玉却像是什么都没做,直起腰道:“好了,既然我们已经了解了北宸宗概况和那位宗主千金,是时候该去会会她了。”
他转身先走,推门而出时说道:“阿莺,别忘了带那盏莲花灯。”
乔莺如梦初醒,有气无力应了一声:“好,知道了。”
她拿起桌上的金莲灯,抬脚追上去。
以白兰地的说法,北宸宗十二法门之中,最主要的四大法门——天玑、天权、玉衡、瑶光,是按北斗七星其中四星命名,也是以四星位置所设。
乔莺对北斗七星图略知一二,凭着记忆在纸上画了一幅,两人便飞到高空,以瑶光门为坐标点,在脑中凭空绘出北斗七星图。
乔莺指向远处一座山峰:“那里应该就是天玑门。”
岑韫玉全然相信:“阿莺所言,必定不会错。”
“我在脑中比划,其实也不一定准。”乔莺随口道,“若能有一个法器可以凌空绘图,就方便多了。”
两人操控着白心由姐弟的法器,降落在天玑门的山门前。
门前立着两只铜铸的仙鹤,鹤嘴中各衔着一盏琉璃灯,灯中火焰永不熄灭。
白玉台阶从山门一直延伸到山顶,每一级台阶两侧都种着奇花异草,芬芳扑鼻。
先前那个双锤小女孩正蹲在台阶上,百无聊赖地用锤头在地上画圈。
见他们来了,蹭地站起来,锤头往肩上一扛,跑过来道:“你们可总算来了!武师姐等你们好久了。”
乔莺看着那比她头还大上两倍的锤头,心道,小小年纪,天天背这种东西,不怕长不高吗?
小师妹不知自己这位假师姐在忧心自己的身高,领着两人穿过山门,沿着白玉台阶拾级而上。
天玑门的建筑比瑶光门更加恢弘,楼阁殿宇层层叠叠,金碧辉煌。
小女孩在一座庭院前停下,院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璇玑阁”三个字。
她推开院门,侧身让两人进去。
庭院极大,正中是一座假山,山石嶙峋,缝隙间有泉水潺潺流出,汇入山脚下的水池。
穿过庭院,小女孩推开正厅的门,躬身道:“武师姐,白师姐和白师兄来了。”
厅内极尽奢华,紫檀木的桌椅,雕龙刻凤,扶手处镶嵌着白玉。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绒毛长而柔软,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
厅堂正中摆着一张贵妃榻,榻上铺着锦缎,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
一个红衣女子斜倚在榻上,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捏着一串碧玉珠,珠子在指间缓缓转动。
她生得极美,不是陆青鸾那种清冷绝尘的美,而是一种浓烈的、带着攻击性的妩媚。
乌发如瀑,只簪了一支赤金步摇,垂下的流苏在耳边轻轻晃动。
唇色殷红,不点而朱,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染着淡淡的绯红,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赤红色的纱裙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凤凰的尾羽从腰间一直拖到裙角,栩栩如生。
这就是千娇百媚的黑莲花女二,武令祯。
乔莺惊叹:真不愧是原著里和女主并称修仙界双骄的大美女,果真名副其实。
武令祯抬起一只手,那只手指尖纤纤、嫩如白玉,指尖涂着蔻丹,鲜红妖冶。
她先是指向乔莺,手腕很快一翻,勾了勾指头:
“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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