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想让我做领舞!?”
晚上回去,乔莺先按照约定,给好奇心旺盛的邪祟大人列举了一些她干过的坏事。
什么趁人睡觉把七八个女生的头发剃成光头、在她们脸上画王八——那是因为她们之前仗着人多势众剪她的头发、乱涂她的脸。
什么在男生洗漱杯里放毛毛虫——那是因为那个男生先在她饭里扔虫子。
什么把谁的新衣服剪得稀巴烂——那是因为那个人先把她最心爱的小熊踩烂了。
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乔莺只说了自己干了什么,并没有说为什么干,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向别人坦露伤口。
那些被欺凌的过往,是她自己消化掉的,不需要拿出来博取同情。
她早就察觉到自己对邪祟的雏鸟情结,而这次渡劫之后抱着他嚎啕大哭,更让她意识到自己对邪祟非同寻常的依赖。
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对的,他们不过是因谎言和红线引绑定在一起,如若谎言被拆穿,以邪祟冷血无情的个性,她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她必须时时刻刻给自己一个警醒,不可以太放纵。
岑韫玉听到她干的这些事,相较于旁人的杀人放火,只能算是小孩过家家,算什么坏事。
不过,他还是想逗她,故意道:“原来阿莺小时候就这么坏啊。小时候是个坏孩子,那如今长大了,不就更坏了?”
乔莺眼角控制不住抽了下。
她做的这些事,跟邪祟您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好吧。
但她只能咬牙切齿承认:“对,我现在可坏了,特别特别坏,坏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的坏已经深入骨髓了。夫君,你可不要嫌弃我啊。”
她这么坏,配得上反派团伙的身份,反派肯定很满意。
“怎么会。”岑韫玉笑吟吟抚摸她的脸,“阿莺是我未来妻子,是我未来挚爱,我怎么会嫌弃你。阿莺无论怎么坏,都是阿莺。”
少年指尖冰凉,描摹着她的脸部轮廓,存在感极强。
乔莺强忍战栗干笑道:“哈哈那就再好不过了。”
岑韫玉又道:“阿莺这么坏,身为你的夫君,我肯定也不能落后。既然阿莺已经完成了筑基,接下来的计划也该开始了。”
乔莺懵了一下:“什么计划?”
岑韫玉眸中含谑:“阿莺自己制定的计划,自己不记得了?先迷惑敌人,让他们放松警惕,再趁其不备,一举歼灭啊。”
乔莺慢吞吞眨动睫毛,想起来了:“对哦,我说过。所以要开始了吗?”
“阿莺既已完成了筑基,青凌宗也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意义了。”他顿了顿,“莫非,阿莺舍不得?”
“怎么可能!”乔莺表态很快。
可她一想到要离开,翟辛、钱铎、魏紫衣、赵琦……他们的一张张脸就在眼前闪过。
即便她再封心锁情,也终究拥有一颗肉长的人心,突然要离开,肯定会有些惆怅。
“阿莺莫不是舍不得这些人?”岑韫玉桃花眼的弧度更加柔软,幽黑眼瞳却透着冰似的寒凉。
乔莺瞬间就清醒了,抱住他胳膊,仰起乖巧脸蛋:“我才不会舍不得呢。夫君说要离开就离开呗,我有夫君一个人就够了。”
当断则断,没有谁比乔莺更懂这个道理。
无论如何,她的第一任务是活下去。
红线引将她和邪祟绑定,那她只需要当好这个反派同伙就足够了。
岑韫玉从少女清澈坚定的眼眸里没看出一丝犹豫,有些诧异,也在意料之中。
这只小鸟,看似柔软,其实也是个心硬的。
即便知道只是她为了保命的谎言,可岑韫玉听到她这句“有夫君一个人就够了”,还是不可避免被取悦了。
乔莺说:“既然要走,是不是该收尾了?当初围剿夫君的秦厉肯定要杀的,还要杀其他人吗?”
岑韫玉指尖点在她的眼角,又顺着一路下移,落在她的唇瓣上,微微用力摁下,触感好得不可思议。
又想咬了。
他眸色加深,语气却寻常:“阿莺不是想灭宗吗,那就都杀了呗。”
乔莺“啊”了一声,磕磕巴巴:“都、都杀?真的要这样吗?”
岑韫玉挑眉:“不是阿莺说的吗。”
乔莺道:“可当时我也说,是我心肠歹毒……都杀了,不太好吧。”
原著里,岑韫玉都没有丧心病狂屠杀整宗,结果被她一掺和,反而还……
青凌宗虽然不少道貌岸然之人,但也有很多无辜普通修士。
如果因为她一句戏言,邪祟就屠杀满门,罪过真就大了。
身为反派同伙,筑基已经是天罚之雷,那下一次渡劫,紫雷直接把她劈死都有可能。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乔莺因为自己的脑补打了个激灵,疯狂摇头。
见小鸟被吓到,岑韫玉愉快笑出声,带着股疯劲,继续煽风点火:“阿莺这么坏,身为夫君,我肯定要支持。”
“不必,不必,我不能影响夫君。”乔莺试图泼水灭火,“我坏,但我不能带坏夫君。。”
她饱含深情道:“夫君,你心善宽厚,一向奉行冤有头债有主,从不枉杀无辜。而我心肠歹毒,与夫君高洁心性天壤之别,你不嫌弃我已经让我感动不已,如果再为了我……那我罪孽深重啊。”
乔莺也不想踩自己捧邪祟。
就她这点阴暗小九九,怎么比得过灭世大反派,可除了这个办法还能怎么办。
她原以为邪祟有点自知之明,能听出她在说反话,谁想到他竟坦然承认了。
岑韫玉深以为然道:“阿莺所言极是,那阿莺应该向我学习向善之道。”
乔莺看着面前这张昳丽绝色的脸,表情差点绷不住了。
向你一个大反派学习向善之道?
怎么,是从剪头发丢毛毛虫改成直接灭世吗?
哈哈,那的确很善良了。
岑韫玉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明知故问:“怎么,阿莺觉得不对?”
“对,当然对。”乔莺敢说一个“不”字吗,“所以我们就杀秦厉对不对?什么时候动手?”
岑韫玉捏着她的脸说:“阿莺不用着急。在杀秦厉之前,还要再做一件事。”
“什么事?”
“阿莺成为祭神礼的领舞,毁了青凌剑。”
乔莺愣住。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少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漆黑幽深,映着她的脸,也映着烛火跳动的光。
“毁了青凌剑?”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飘。
岑韫玉松开她的脸,指尖移到她耳畔,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少年动作温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青凌剑是青凌宗的镇宗神剑,也是那场围剿的核心。当初那些修仙者能联手封印我,靠的就是青凌剑的剑灵指引。毁了它,等于断了青凌宗的根基。而青凌剑灵每三年苏醒一次,就在祭神礼那天。只有那天有机会彻底摧毁他。”
他顿了顿,语调蛊惑:“阿莺不也想毁了青凌剑?青凌剑消失了,你的惊昼也不再是仿制品了。”
听到这里,乔莺是真心动了。
但她还没有完全昏脑:“可我怎么毁得了青凌剑?”
“阿莺不需要动手。”岑韫玉看着她,“你只需要成为领舞,在祭神礼那天站在祭坛中央。剩下的,交给我。”
乔莺盯着他看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暖色的光影,将那双冷艳的桃花眼映得格外深邃。
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她从来都看不透。
乔莺问:“如果没有选中我做领舞呢?”
岑韫玉弯了弯唇角:“会选中的。”
“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她的脑袋按到枕头上:“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乔莺被迫躺平,眼睛还睁着,盯着帐顶。
烛火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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