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莺事前也不知自己修为提升会这么快。
在现代,她看过太多修仙小说,有些提升一个大境界犹如喝水般容易,有些提升一个小境界就难比登天,各种禁制、约束。
《万人迷剑仙后宫图鉴》这本书的世界观显然是后者。
虽然她引气入体的速度远超常人,但她也不会因此觉得后续修行也领先常人。
她只是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每日听魏紫衣指点迷津,每日跟师兄师姐们练剑修行,没什么特殊的。
硬要说特殊,就是她比他们多了两个雷打不动的日常——
到天琼峰饭堂吃饭,以及,晚上和邪祟同床共枕。
“难道是先辈大能都错了?辟谷并不能促进修行,五谷灵粮才是根本?吃得越多,修行越快?”
谢奚虽然早已经筑基,可修为一直在筑基初期停滞不前。
眼看着只修炼两个月的小师妹就快赶上自己了,他怎么能不怀疑人生。
“既然如此,我今日就和小师妹一起去外门吃饭。”
“灵米灵蔬若有益于修行,外门弟子不早就成仙了吗。”秦千语温柔却无情戳破了他的臆想。
谢奚兴致勃勃的神情迅速黯淡,肩膀也耷拉下来,像是一颗被霜打的小白菜,叶子蔫巴巴的。
“是哦,如果灵米灵蔬能助益修行,外门弟子应该早就吊打我们内门了。”
他又想到什么,表情顿时变得很古怪,凑近秦千语压低声音:“总不能是……”
“什么?”秦千语看着他突然扭曲的脸,不明所以。
“就是,就是那个啊。”谢奚眨着眼,极力暗示。
秦千语还是没弄懂。
“哎呀。”谢奚憋得脸通红,手舞足蹈比划。
秦千语温温柔柔地叹息:“六师弟,有话你直说就好。你如此,我实在看不明白。”
谢奚没有办法,看了一眼远处正跟在二师姐身后专心挥剑的乔莺,凑过去以手掩唇,压低声音:
“就是那个——”
他话没有说完,一个清脆的脑瓜崩自上而下降临。
谢奚捂着额头“哎呀”了一声,双眼含泪看过去,看见一张黑沉压迫的俊脸。
他老实低下头,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大师兄。”
闻人溯冷冷道:“不刻苦修炼,整日就知道偷懒多嘴,是还想受罚吗?”
谢奚立刻摇头:“不想不想,我这就去练剑。”
“等等,六师弟,你话还没有说完呢。”秦千语拉住他,又看向闻人溯,“大师兄,六师弟是喜欢偷懒,但今日也情有可原。”
“什么理由?”
“我们正在讨论,小师妹修为提升速度过快,我们都很好奇是什么原因。
小师妹虽是生灵体质,可以往也不是没有生灵体质,但从未有人如小师妹一般。难道大师兄你不好奇吗?”
好奇?
闻人溯当然好奇。
只要是修士,就没有不好奇的。
虽说修行要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但谁不想修为提升加快。
但他并不会表露出来,只是看向眼神乱飘的谢奚,薄唇微掀:“师父都还没有弄清根源,怎么,六师弟已经有高见了?”
“高见不敢当,只是猜测而已。”谢奚汗如雨下,小心翼翼回道。
秦千语道:“六师弟,你到底是什么猜测,不妨直说予我与大师兄。”
谢奚看看秦千语期待的眼神,又看看闻人溯冷漠的神态,张了张嘴巴,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和脾气好的五师姐还好说,和大师兄怎么说啊,完全说不出来啊。
谁来救救我……
谢奚在心里千呼万唤,冷汗不停冒出。
闻人溯皱眉:“怎么,哑巴了?”
谢奚磕磕绊绊:“没,没,只是——”
“只是他不好意思说而已。”一道温和的声音插入,三师兄司空瀛走过来,接上了他的话。
谢奚惊喜地看向他,眼神求助。
司空瀛无奈微笑,继续道:“若我没有猜错,小六想说的是双修,对不对。”
秦千语目瞪口呆。
闻人溯眉心拧得更深,眼神如刀射向谢奚:“真的吗?”
谢奚的脸彻底涨红了,如煮熟的螃蟹,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点了头。
“莫不是……”秦千语捂住嘴巴,“难怪小师妹每晚都要回她夫君那里。”
“是吧,很奇怪吧。”听到有人支持自己的想法,谢奚不由挺起胸脯,“五师姐也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吧。”
“胡闹!”闻人溯冷声驳斥。
谢奚不服:“我只是合理推测而已。有可能,小师妹和她夫君得了什么双修秘法,所以修为提升——”
“闭嘴。”闻人溯打断。
谢奚怀疑道:“师兄,你不会还是那么老古板吧?双修也是一种正规的修炼方法啊。只要不是那种采阴补阳或者采阳补阴的阴邪之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小师妹还是和她夫君。”
秦千语赞同点头:“小师妹气息纯正温和,绝不是什么邪术。”
闻人溯抬手捏了捏眉心:“双修……你以为师父会没有想到这一层面吗?她还趁机探查过,可、可……算了,反正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闭了闭眼:“你们不要多说了,尤其是在小师妹面前。”
司空瀛补充道:“这些时日,一直是我和二师姐带着小师妹修行,她的修为突破都在我们面前,绝不是因为其他什么秘法。人家一个小姑娘,你们万不可在她面前提起。”
谢奚还想说什么,但闻人溯一眼扫过去,他立马又老实了。
此刻的乔莺丝毫不知,自己修为提升太快,原因众说纷纭,其中居然还有“双修”这种离谱至极的说法。
而更离谱的是,她的师父也有这种猜测,在指导她灵力运作时,暗中查看了一番。
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她元阴尚在。
魏紫衣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那张冷艳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茫然。
元阴尚在。
也就是说,乔莺和她那个夫君,根本没有夫妻之实。
那她每天跑回天琼峰,晚上赖在她夫君房里不走,图什么?
魏紫衣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
她想起乔莺说起夫君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在拜师礼上那番“山无棱天地合”的肉麻表白,想起她每日雷打不动回天琼峰吃饭睡觉的执拗。
如果这一切都是伪装,那这小徒弟的演技未免太好了。
如果不是伪装,那这对小夫妻……
魏紫衣也搞不明白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夕照峰的落日总是格外壮美,半边天空烧成金红色,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盘。
那只名叫晴雪的白鹤正从远处飞来,背上坐着她的小徒弟。
墨绿色发带在风中飘扬,辫子甩在身后,整个人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
魏紫衣看着乔莺从鹤背上跳下来,脚步轻快,辫子一甩一甩地往主殿方向跑。
她收回目光,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
算了。
年轻人的事,随他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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