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郁峥在第二天收到了蒋陈的消息。
【好像快要研究出它的说话内容了】
【你那边有新消息没？】
席郁峥回：【暂时没有】
看样子找沈酌时是必去不可了。
席郁峥送邬青窈去学校后，转头便来了医院。
找到病房，毫不客气走进。
见他来，沈酌时也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会来。”
席郁峥跟他实在不是能寒暄的关系，漫不经心坐到一边沙发，长腿交叠，姿态冷淡。
他开门见山：“说吧。”
沈酌时：“这些可能会重组你的三观，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席郁峥淡道：“在厂房那天你废话也很多。”
“……”
一提这个，他缠着绷带的腹部还隐隐作痛。
那晚他会失手，全是因为手生，可席郁峥不一样，招招冲他死穴，暴力，阴鸷。
如果不是邬青窈出来，他恐怕已经死了。
沈酌时回过神，才真正开始说起。
从头到尾，整个听完。
席郁峥陷入良久的沉默。
沈酌时做梦那天醒来也是这个反应。
“你如果一时接受不了，是正常——”
“我知道了。”
席郁峥打断他，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沈酌时看他的背影，也不知道他信还是不信。
……
席郁峥走出病房的那一刻。
同时，手机又收到了蒋陈的信息。
【它冲破了我的程序。】
他没有回消息，收起手机。
以最快的速度往心理室的方向赶。
沈酌时说他们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说，且这本小说还是限制级。
他是这里面纯恶纯坏的反派。
而他们都是由文字创造出来的。
在人物觉醒前，所有的结局都是既定的。
这些席郁峥都信。
唯一不信的是沈酌时说，邬青窈也觉醒了。
如果她也是觉醒，那控制她的那东西是什么？
刚开始故意接近他，是不是把他当成了男主？
席郁峥心跳得厉害，走出医院，冷风刮在脸上，像锋利的刀子。
他瞬间清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做的事，说的话，都违背这个世界的准则。
或许，可能。
邬青窈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
很快到了心理室。
前台认识他，他每次来都没人敢拦，所以这次前台目送他大步走进蒋医生的办公室。
走近，锁门。
蒋陈没敢耽搁推开暗室门。
那整面墙的屏幕上，原本安静躺着的直线，重新开始在波动。
“它在跟她说话？”席郁峥眉头拧着，问。
“对。”
沈酌时坐到操作台前，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眼神专注，不一会儿，脑门冒出不少细汗。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屏幕弹出红色感叹号。
蒋陈手一顿：“它的防御加强了，我没办法攻破。”
以前他都是捕捉它的脑电波，向外发射同频振荡信号，打乱神经元同步，从而干涉它所有行为。
现在这些都没用了。
席郁峥默不作声，沉思片刻。
“试试把它转移到这里来。”
“你的意思是转移主体？”
“嗯。”
是个新思路。
蒋陈视线重新挪到屏幕上：“我试试。”
整块巨幕亮得刺眼，滚动的代码在黑暗里疯狂跳动。
忽高忽低，不断跳变刷新。
席郁峥看了一会儿，转头给她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为什么接不了他的电话？
那个东西是又想控制她做什么事情？
空气沉得像浸了冰水，四下静得只剩设备细微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再次亮起红色警报。
转移失败了。
蒋陈越挫越勇，咬牙：“你别急，我再试试。”
他还就真不信了。
席郁峥站在墙角，冷幽的光映在他脸上，整个人气压极低。
他攥紧手机。
“你继续，我出去一趟。”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蒋陈顾不上问他这时候去哪，胡乱应一声。
同时又弹出第二次失败。
他笑一声，没有慌乱，反而起了兴致。
***
【宿主，检测到剧情已完全脱离掌控，我将于两小时后强制重启剧情，请宿主做好准备。】
邬青窈听见系统这段话的时候，正坐在教室上课。
一瞬间，她脑子嗡了下。
“你不是消失了吗？”
【前段时间我受到外来干扰，无法与宿主对话。】
【这些天经上级帮助，我已经不是之前的系统了，现在升级成2.0版本，所以宿主放心，这次我不会再出现任何差错！】
“……”
你还是出点差错吧。
邬青窈深呼吸，说：“我不愿意重启剧情。”
【宿主，这次无法由您选择。】
意味着，这一次是强制执行。
“……”
邬青窈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那些打不死她的，一直在打她。
以往每次她都会顺从系统的话，可这一次她不想再听了。
“剧情出错不是我造成的，角色觉醒也不是我想的，到头来你全算我头上。”
抽屉里的手机屏幕亮起。
邬青窈没有注意，气汹汹在脑子里跟系统对话。
“系统，你能不能做个好统？！”
【抱歉宿主，我也是为剧情而存在。】
【根据数据显示，书中所有人物都脱离了轨道，为了保证世界正常运行，我们只能出此下策。】
言外之意，它要牺牲邬青窈一个人，换取剧情正常运转。
凭什么？
教室喧哗嘈杂。
邬青窈站起身，走出教室。
大家都在认真上课，没人注意到她。
就像每天都有人在死亡，可世界仍在运转。
她走到教学楼的天台。
寒风凛冽，刮得脸颊生疼。
她站在栏杆前，望着地面有个渺小得如同黑点的人大步走进了教学楼，很快消失在眼前，一切恢复空寂。
高处视野开阔，却也生出悬空的失重感。
系统紧张问：【宿主，你要干什么？】
邬青窈胸腔的心跳很快，可越这样她越是平静。
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我死了，你就算重启剧情也没用吧。”
她在以死相逼。
系统完全不敢相信。
她死过一次，她最惜命，最怕死。
可这一次她竟然会用死来对抗它。
【宿主，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你不怕死了吗？】
“以前怕。”邬青窈说着。
看了眼那枚素戒，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阿拉丁文。
但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要赌一把。
她手摸上栏杆，干脆抬脚就开始翻。
教学楼有八层的高度，下面没有任何缓冲物，跳下去必死无疑。
系统看出她不是闹着玩，焦急道：【宿主，你别冲动！男女主不在一起这个世界没法运转，到时候你们还是会死！】
【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
邬青窈动作没停。
眼看半边身子都悬空。
系统快急死了。
直到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邬青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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