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四合院里的人家纷纷熄了灯。
明儿一早娄氏轧钢厂就要重新开工了。
大家伙都要早起去报到,都不想耽误了时辰。
易中海正准备休息,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谭桂花放下衣服去开门。
门外站着聋老太。
聋老太拄着拐杖站在夜色里。
“老太太,这大晚上的您怎么过来了。”
“中海在屋里吧,让他来后院一趟,我有要紧的事情跟他说。”
易中海在屋里听到了动静,披着棉袄走了出来。
“老太太,有什么吩咐您直接在这说就行了。”
易中海走上前。
聋老太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嗓音。
“别废话,赶紧跟我过来,这事不能在院子里张扬。”
聋老太说完转身就走。
易中海满肚子疑惑,只能让谭桂花先睡觉,自己跟了过去。
来到后院的正房里。
聋老太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还在门后挂上了插销。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
聋老太走到炕边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板凳。
“坐下说。”
聋老太指着凳子。
易中海坐直了身子,打量着老太太的神色。
“老太太,您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易中海急切地问。
聋老太叹了一口气,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中海啊,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交代一下这房子的事情。”
易中海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知道这整个九十五号四合院的产权都在聋老太手里。
易中海这几年对聋老太嘘寒问暖,端茶倒水。
谭桂花更是伺候她跟伺候亲娘没两样。
易中海图的就是等老太太百年之后,能把这偌大的房产弄到手。
到时候光是收这院里几户人家的租子,也足够他舒舒服服养老了。
易中海压住心里的狂喜。
“老太太,您的房子您自己做主就行,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还指望您长命百岁呢。”
聋老太盯着易中海看了半天。
“中海,你肚子里的那点花花肠子我全清楚。你惦记我这宅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聋老太直接点破。
易中海脸上一红,显得十分尴尬。
“老太太,您这话说的,我是那种贪图别人家产的人吗。”
易中海连忙辩解。
聋老太摆了摆手。
“行了别装了。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我的决定。”
聋老太顿了顿。
“我打算把这整个四合院,全都无偿捐献给军管会!”
聋老太掷地有声地说。
这句话一出来,易中海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凳子上。
他脑子里一阵轰鸣,半天没反应过来。
易中海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这怎么可能啊。
这可是整整一个四进的大四合院跟东西跨院啊,虽然卖出去了不少,但是还有大半没卖呢。
“老太太,您刚才说什么?您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把这四合院全部捐出去,一间都不留!”
聋老太重复了一遍。
易中海这次听清了,他直接从板凳上弹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易中海失态喊了起来,聋老太直接拿起拐杖砸在易中海的腿上。
“你叫唤什么!想把全院人都吵醒吗!”
聋老太骂道。
易中海揉着小腿,整个人心痛到了极点。
这种感觉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受。
他这么多年的算计全都泡汤了。
这就好比他手里捧着个金元宝,马上就要揣进兜里了。
结果人家直接拿走扔进了河里。
“老太太,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啊!”
易中海压低嗓门,急得满头大汗。
“这可是您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易中海说。
“您算算,这前中后院加起来,统共二十多间大瓦房。”
“这要是放在市面上卖,那可是能换好几千块大洋的家当!”
“您就这么上下嘴唇一碰,说捐就给捐了?”
易中海双手发抖。
聋老太看着易中海这副模样,冷笑了一声。
“我糊涂?易中海我看是你被贪心蒙了眼了!”
聋老太厉声喝斥。
易中海根本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在算这笔巨大的经济账。
“老太太,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这些年大家在院子里住,可都是每个月给您交租金的。”
易中海苦口婆心。
“有了这些租金,您的日子过得多滋润。”
易中海不甘心。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您以后不在了。”
“您把这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我易中海每个月收着租子,给您上供烧香,逢年过节给您磕头。”
“这样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给捐出去啊!”
易中海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聋老太手里的核桃敲在炕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终于说实话了吧。”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聋老太直视着易中海。
“我告诉你中海,你就是个只会算计小钱的棒槌!”
聋老太毫不客气地骂道。
易中海被骂得脸色发青,心里十分不服气。
“我是棒槌?我是为了咱们两家好。”
易中海反驳。
聋老太直接用拐杖戳了戳易中海的膝盖。
“你把脑子放清醒一点!现在是什么世道了!”
“天已经变了!”
“你以为这四九城还是以前那个谁有钱谁就有理的地方吗?”
聋老太语气严厉。
易中海有些没转过弯来。
“变天怎么了。就算是新政府,那也得讲王法啊。咱们自己家的私产,谁还能强抢不成。”
易中海辩驳。
聋老太冷哼一声。
“你不懂,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段时间你就没注意城外的情况?”
聋老太问。
易中海摇了摇头。
“城外怎么了,我不关心那些。”
易中海说。
“城外现在正打土豪分田地!”
聋老太一字一句地说。
易中海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这事我听人提过一嘴。不过那都是针对乡下地主的。跟咱们城里人有什么关系。”
易中海还是没当回事。
聋老太看着易中海这不开窍的样子,恨铁不成钢。
“你真是榆木脑袋!”
“你真以为他们只管乡下不管城里?”
“等人家把城外的事情理顺了,腾出手来,就会对城里动手。”
聋老太分析。
易中海这下子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了,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您的意思是,城里也会查?”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
聋老太点了点头。
“到时候肯定会划分成份。我一个手握二十多间房产的人。”
“你觉得上面会给我划个什么成分,这跟外面那些地主有什么区别,一个靠地收租,一个靠房子收租?”
易中海不说话了,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真的成了地主,那这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前几天军管会枪毙恶霸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新政府对付这些人,手段可是雷厉风行的。
聋老太见易中海听进去了,继续往下说。
“到时候人家真要清算,我这把老骨头能有什么好下场。”
聋老太语气里满是忌惮。
易中海没脾气了。
“那您这要是被打倒了。我以后在院里岂不是没了靠山。”
易中海想到了自己。
他在院里能有现在的地位,一大半是因为有聋老太在背后支持。
“算你还没蠢到家。”
聋老太撇了撇嘴。
“我要是成了这样的人,你这个成天跟我混在一起的人,还能落个好?”
“到时候别说是管院子里的事情,你到时候不被人欺负都算好了。”
易中海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心里的肉痛稍微减轻了一些。
跟房子比起来,确实是自己的命和饭碗更重要。
可是易中海还是觉得非常可惜。
那是二十多间大瓦房啊。
就这样白白送出去,他的心都在滴血。
“可是老太太,咱们就算是要保平安,也没必要全捐了吧。”
“咱们留两间自己住着,剩下的再捐行不行。”
易中海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聋老太直接拒绝。
“不行!要捐就捐个干净!一点尾巴都不能留!”
聋老太非常果断。
易中海叹了一口气,拉耷着脑袋坐在板凳上。
他知道老太太这是铁了心了。
自己再劝也没有用。
聋老太看着易中海沮丧的样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你别摆出这副丧考妣的样子。”
“我虽然把房子捐出去,但我不会白捐的。这事情我都想好退路了,就落在那个王大妈身上。”
聋老太说道。
“王干事?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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