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长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前院的正中央。他仰着下巴，扫视着从屋里走出来的街坊邻居。
老贾缩着脖子，第一个凑上前去。
“保长，这大冷天的把大伙喊出来，到底啥事啊？”
“该不是那机场没修完，还得让咱们去挨冻吧？”老贾满脸的提心吊胆。
李保长冷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活倒是没活了。但上面长官说了，如今城防吃紧，马上就要打仗了。”
“各家各户都得出一份力，保卫咱们的四九城。”
“今天我来，是专门收城防费的！”
这话一出，四合院里顿时就炸开了锅。
易中海走上前来，脸色十分难看。
“保长，您别开玩笑了。”
“咱们这些人刚从修跑道的工地上回来，工钱也就是一人发了十几斤棒子面。”
“这饭都吃不饱，家里哪还有闲钱交什么城防费啊？”易中海诉苦。
老李也在旁边跟着附和。
“是啊保长，我们家现在连棒子面粥都喝不上了。拿什么交费啊！”
李保长两眼一瞪，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少跟我在这装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手里藏着钱。”
“长官亲自下的令。每户必须交两块大洋！”
“要不就折合一千金圆券！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老李一听这个数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的雪坑里。
“一千金圆券？两块大洋？去哪弄那么多钱啊！这不是逼我们去上吊吗！”老李干嚎起来。
老贾更是急得原地直跳脚。
“保长，现在外面黑市上两块大洋能买多少粮食了？我家就是把房子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啊！”
李保长根本不吃这套，伸手拍了拍腰间的枪套。
“拿不出钱？行啊。那明天城防司令部的宪兵队就会亲自来要。”
“到时候拿不出钱的，全家老小统统按通敌罪论处！”
“全都拉到城门前线去挖战壕，给长官们挡子弹！”李保长厉声呵斥。
听到要被宪兵队抓去挡子弹，院里的人全都不吭声了。宪兵队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杀人不眨眼。去前线铁定没命。
何大清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行行，算我们老何家倒霉。一千金圆券是吧？”何大清没好气地说道。
如今这金圆券贬值得很离谱。一天一个价，拿去上茅房都嫌硬。但真要拿大洋出来，谁也舍不得。大家只能去翻找平时攒下的金圆券。
何大清转头就往中院正房走去。
“傻柱！滚去床底下那个盒子里，把那几沓钱拿出来！”何大清扯着大嗓门吼道。
何雨柱揉着睡眼从屋里探出头。
“爹，那钱不是留着引火用的吗？拿出来干嘛？”傻柱呆呆地问。
何大清上前就是一脚，踹在傻柱的屁股上。
“让你拿你就拿！哪来那么多废话，想被抓去前线吃枪子啊！”
老贾也是急得满头大汗，转头跑回西厢房。
刚进屋，老贾就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大喊。
“你个败家娘们，赶紧把压箱底的钱全拿出来！”老贾红着眼说道。
贾张氏坐在热炕头上，捂着自己的裤腰带。
“我不拿！我的钱都是留着给东旭娶媳妇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有种就让宪兵队来抓我，我这就一头撞死在门框上！”贾张氏开始在炕上撒泼打滚。
贾东旭在旁边吓得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爹，娘，你们别吵了。万一真把当兵的引来就完了。”贾东旭带哭腔喊。
老贾直接抄起灶台旁边的顶门棍。
“你不拿宪兵队明天就来抓咱们全家！把钱掏出来！”
老贾举起棍子，对着贾张氏的胖腿就是一顿猛抽。
贾张氏疼得嗷嗷直叫唤。
“别打了别打了！我给还不行吗！”
贾张氏这才哭爹喊娘地解开裤腰带，从里面的夹层掏出一沓金圆券。
易中海回到东厢房，叹了一口长气。
谭桂花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当家的，这可咋办啊。那可是两块大洋的数目，咱们真给他们大洋？”谭桂花心疼地问。
易中海走到柜子前，翻开最底下的暗格。
“大洋绝对不能动，那都是保命的钱。”
“拿这些金圆券出去打发他。反正这钱留在手里也变不成粮食了。”易中海抽出两沓崭新的大面额金圆券。
没过一会儿，各家各户都凑齐了钱，重新回到前院排队交钱。
易中海把钱递过去。
李保长接过钱，用手指沾了点唾沫数了数，眉头皱了起来。
“老易啊，你可是轧钢厂的中级工。就拿这金圆券糊弄我？怎么不拿大洋？”李保长十分不满。
易中海赶紧赔着笑脸。
“保长，现在粮价都涨到天上去了，家里实在是没有硬通货啊。”
“这金圆券您收好。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您就通融通融。”易中海拱着手说道。
李保长冷哼了一声，把钱塞进挎包里。
轮到老贾上前，他双手颤抖着递过去一把混合着零钱的金圆券。
李保长看了一眼，直接把钱拍回老贾的手里。
“老贾，你糊弄鬼呢！你这连五百都不到！你当我要饭的啊？”李保长怒骂。
老贾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雪地里。
“保长，家里真被我那败家娘们给吃空了！真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要不您明天带人把贾张氏抓去前线吧，她肉多能挡子弹！”老贾哭丧着脸喊道。
屋里的贾张氏听到这话，直接在屋里骂起来。
“老贾你个杀千刀的！你居然要把自己老婆卖了！我不活了！”贾张氏在屋里干嚎。
李保长嫌恶地看了老贾一眼，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钱。
“行了行了！大冷天的别在这嚎丧。下次再少一分钱，我直接带宪兵来拿人！”
何大清直接扔过去一叠金圆券，连话都懒得说。
李保长胡乱收拢进包里，满意地笑了。
“还是你们院听话懂事。行了，我去后院转转。”
李保长一路晃悠着来到了东跨院。
赵德胜其实早就听见前院的吵闹动静了。
他推开门，靠在门框上看着走过来的李保长。
“赵老弟，听见前头动静了吧？城防费。”李保长搓着手，态度出奇地好。
赵德胜心里冷笑。这老小子分明就是看人下菜碟。
赵德胜什么也没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金圆券。
这些金圆券都是他之前在空间里随便乱丢的废纸。现在拿来打发这种差事，正好物尽其用。
赵德胜把钱塞给李保长。
“保长，您受累了。”赵德胜语气平淡地客套了一句。
李保长看着手里这一把大额钞票，顿时喜笑颜开。
“还是你小赵办事痛快！不用我多费唇舌！哥哥承你的情，回见！”
李保长把钱揣进兜里，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李保长前脚刚走，四合院里立马响起了震天的骂娘声。
老贾蹲在地上，用力抓着自己的头皮。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三天两头就是搜刮咱们的血汗钱！”老贾骂骂咧咧。
何大清也掐着腰，跟着大声骂街。
“那帮大官在城里待不住准备跑路了，走之前还要榨干咱们平头老百姓。”
“就这帮王八蛋，早晚得挨枪子！”何大清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易中海在一旁默不作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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