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汉子缩着脖子，回到了了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前。
老贾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装了十斤棒子面的布袋子。
他走上前，抬起手在木门上拍了三下。
“开门！快开门！”
老贾扯着干哑的嗓子喊道。
门里面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谭桂花警惕的声音。
“谁在外面？”
谭桂花隔着门板大声问。
“桂花，是我！我回来了！大伙都回来了，赶紧把门打开！”
易中海拍着门板催促。
听到是自家男人的声音，门里面顿时传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当家的回来了！快来搭把手撤木头！”
王婶在里面大声招呼。
紧接着就是一阵木头碰撞的声音。
十几根顶门的粗木棍被一根根挪开。
“吱呀”一声。
四合院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
前院的老李第一个挤了进去，王婶看到老李，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你可算活着回来了，这十天可把我们娘几个吓死了。”
王婶拉着老李的胳膊哭诉。
老李把手里的包袱递给王婶。
“哭啥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这是十斤棒子面，工地上发的报酬！”
老李拍着胸脯说道。
听到有粮食，王婶立马止住了哭声，抱紧了布袋子。
汉子们陆陆续续进了院子，各找各家的婆娘。
这些天在外面受尽了折磨，只有回到这个小院里，把大门关上，心里才觉得踏实。
大伙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各自散开回屋了。
中院东厢房里。
谭桂花把炉子捅开，加上两块煤，火苗一下子窜了上来。
易中海把布袋子放在桌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半天不想动弹。
谭桂花端来一盆热水，放在易中海脚下。
她借着炉火的亮光，看清了易中海的脸，心疼得很。
“中海，你这脸怎么瘦脱相了？脸颊都没肉了！”
谭桂花一边帮易中海脱鞋一边抱怨。
易中海叹了一口气，搓了搓冻僵的双手。
“你别提了，那哪是人干的活。前几天那个黑心管事，天天给我们吃掺了谷壳的的粮食，还克扣了不少。”
易中海压低嗓门说道。
谭桂花听完大吃一惊。
“掺谷壳？那能咽下去吗？那帮天杀的当兵的也太坏了。”
谭桂花气呼呼地骂道。
易中海把脚泡进热水里，浑身打了个激灵。
“后来上面来个长官，把那管事直接枪毙了，我们这才吃上了饱饭。”
易中海心有余悸地说。
谭桂花双手合十，对着房顶拜了拜。
“老天保佑。不过好在你们把活干完了，还赚了这十斤粮食。”
谭桂花摸着桌上的布袋子说道。
“行了，今天都累坏了。你去弄两碗热乎的面糊糊，稍微浓一点。”
中院正房那边。
何大清一个人推门进屋，就何雨柱跟在家，似乎刚吃饱饭睡下了。
“这破日子，要不是为了点粮食，谁去受这个罪。”
何大清一边抱怨，一边把粮食放进锅里。
吃完饭，何大清直接倒在热乎乎的炕上打起了呼噜。
大家都累得只想赶紧吃完饭睡觉。
此时的中院西厢房里，气氛却有些诡异。
老贾推开自家的屋门，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这屋子里的炉火烧很旺。
炕上，贾张氏和贾东旭正四仰八叉地躺着，两人听到开门声，立刻坐了起来。
贾张氏看到老贾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当家的？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修跑道了吗？”
贾张氏从炕上爬下来。
老贾把手里的十斤棒子面往桌上重重一放。
“活干完了，上面给发了十斤棒子面当工钱。”
老贾拍了拍粮袋，语气里满是炫耀。
贾东旭从被窝里探出头，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老贾听到这个饱嗝，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仔细打量起自己的老婆和儿子。
这一打量不要紧，老贾心里突然冒起了一股无名火。
自己在外头干了十天重体力活，每天饿得前胸贴后背，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
可眼前的贾张氏，那张大胖脸红光满面，油光锃亮的。
就连贾东旭的脸颊都圆润了不少，刚才那个饱嗝分明就是吃撑了才会打出来的。
“你们刚才吃什么了？”
老贾拉下脸，冷冷地开口问道。
贾张氏心虚地避开老贾的视线，两只手在围裙上胡乱擦着。
“没吃啥啊，就是喝了点菜叶子糊糊。这大冷天的，不吃饱哪有力气抗冻。”
贾张氏结结巴巴地解释。
老贾冷哼了一声，他走到炉子边，看了看锅里。
锅底干干净净，连个水珠子都没有。
“喝糊糊能打出那么响的饱嗝？你们娘俩在家这日子过得比地主老财还舒坦啊。”
老贾没好气地说道。
贾张氏试图转移话题。
“当家的，你外头受苦了。我去给你端盆热水洗洗脚。赶紧上炕暖和暖和。”
贾张氏满脸堆笑地说。
老贾甩开贾张氏的手。
他确实累坏了，肚子里只有工地上中午吃的那点东西。
经过半天的赶路，这会儿早消化得一干二净了。
“洗脚不急。我这十天嘴里淡出鸟来了。家里不是还有几十斤棒子面吗，去给我烙两张饼。”
老贾在桌边坐下。
走之前，家里那五十斤棒子面可是他们的命根子。
老贾算过，省着点吃，这五十斤面足够一家三口熬过这个冬天的。
听到老贾要吃饼，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站在原地，双脚像是粘在了地上，半天挪不动步。
“去啊！愣着干什么！想饿死我啊！”
老贾拍着桌子吼道。
贾张氏吓得浑身一哆嗦，支支吾吾地开口。
“当家的，那啥，大晚上的吃什么饼啊。不好消化。要不……要不明天早上再吃？”
贾张氏找借口推脱。
贾东旭也在炕上帮腔。
“是啊爹，做饼太费面了。还是喝点糊糊得了。”
贾东旭附和道。
老贾看着这娘俩的反常举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这贾张氏平时最爱吃好的。
自己提议烙饼，她平时早就乐呵呵地去做了，今天怎么百般阻挠？
老贾的目光越过贾张氏，直接盯上了墙角那个半人高的大米缸。
家里的粮食，全放在那个大缸里面。
老贾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墙角。
贾张氏一看这架势，直接急眼了。
她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米缸前面。
“当家的，你别看了。那缸里凉，别冻着手。”
贾张氏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点燃了老贾心底的疑虑。
有问题，这粮食绝对有问题！
老贾一把抓住贾张氏的胳膊，用力往旁边一甩。
贾张氏毕竟是个女人，被老贾这一下直接甩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老贾站在米缸前，揭开了上面盖着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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