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长带着四合院的一群汉子，顶着刺骨的北风前往修机场的地方。
大伙扛着破铺盖卷，缩着脖子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一路上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守城士兵，沿途设了不少路障和铁丝网。
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恼了这些大头兵吃枪子。
老贾走在队伍中间，两只手死死揣在袖筒里。
“老易，这机场到底在多远的地方啊？咱们这都走了一个多时辰了。”
老贾冻得直打哆嗦，鼻涕都流到了嘴唇边上。
易中海也扛着个小包袱，脚底下的棉鞋早就湿透了。
“李保长不是说了吗，在南郊那边。少说话，留着点力气赶路吧。”
何大清走在最后头，仗着平时吃得好，身体还算壮实。
但他这会儿也是骂骂咧咧。
“这他娘的天气，跑去修什么机场跑道。要不是为了省那点口粮，打死我也不来。”
前院的老李更是走得气喘吁吁，几次都差点栽倒在雪坑里。
一直走到天快黑了，前头才出现了一大片空地和乱七八糟的工棚。
李保长把他们带到一个大胡子管事面前，交了名册就急匆匆回城了。
大胡子管事是个三角眼，穿着厚实的军大衣，手里拿着一根藤条。
“新来的？都给我听好了，这里是军管工地！”
大胡子管事喊了一声。
“少说废话多干活！谁敢偷懒，老子手里的藤条可不认人！”
大胡子管事指着不远处几个四面漏风的茅草棚子。
“那边是第三号工棚。你们去那边自己找铺位。明天天一亮就开工！”
众人拖着冻僵的身体，走进了那间黑漆漆的工棚。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
屋顶上全是破洞，冷风直接往里灌。
地上就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已经住了几十号其他地方抓来的壮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汗臭和脚丫子酸味。
老贾找了个稍微靠墙的角落，把铺盖扔下。
“这啥破地方啊！这风吹得脑袋疼，晚上还不得冻死在这！”
老贾抱怨道。
易中海把铺盖紧挨着老贾放下，拍了老贾一巴掌。
“闭嘴吧你。既来之则安之。明天干活就有饱饭吃了，你现在闹事就是找打。”
何大清在一旁和衣躺下，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大家实在太累了，虽然冷得睡不着，但也只能硬挺着。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
外头就响起了刺耳的哨子声。
“起床！都他娘的别装死！赶紧出来领工具干活！”
大胡子管事在工棚外面大吼大叫。
大家揉着惺忪的睡眼，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走到空地上。
几十把铁镐和铁锹扔在地上，谁抢到什么算什么。
老贾眼疾手快，抢了一把看起来轻便点的铁锹。
何大清力气大，随手拿起一把大铁镐。
易中海也找了一把铁锹，跟在队伍后面。
他们的任务是平整前方的冻土层。
十二月的天气，这四九城外的地面早就冻得结结实实。
一镐头下去，地面上直接溅起几颗火星子，只能凿出一个小白印子。
“我的娘啊，这地比铁板还硬。这咋挖得动！”
老李一连刨了十几下，虎口都震裂了。
何大清甩开膀子，抡着大铁镐砸。
也就干了半个多钟头，他累得大汗淋漓，放慢了动作。
老贾更是不堪，干脆拄着铁锹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啪！”
大胡子管事走过来，一藤条抽在老贾旁边的泥地上。
“干活！谁让你站着休息的！今天这片地平不完，谁也别想吃饭！”
老贾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挥动铁锹。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
工地远处推来几辆大木板车。
“开饭了！”
这三个字对干了半天重体力的汉子们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
工人们呼啦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每个人手里拿着自备的碗，排成了长队。
老贾仗着身体灵活，挤到了最前面。
打饭的伙计拿着大勺子。
“来，每人两个窝头，一碗棒子面粥。”
伙计面无表情地喊。
老贾伸出双手接过来，看清楚饭菜后，当场傻眼。
那两个窝头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黑乎乎的。
那碗棒子面粥更是稀的离谱。
“这算啥？不是说管吃饱吗？就这点玩意儿喂猫都不够！”
老贾急眼了。
伙计直接用大铁勺敲了一下木桶边沿。
“爱吃不吃！不吃放下滚蛋！后头还有人等着呢！”
老贾不敢得罪后勤的人，只能灰溜溜地端着碗走到一边。
何大清也领到了饭，他拿起那个黑窝头咬了一口。
硬邦邦的，直接硌得牙床生疼。
“呸！”
何大清吐出一口杂质。
“这棒子面粥里掺了谷壳！这帮王八蛋在克扣咱们的口粮！”
何大清当了半辈子厨子，一口就能吃出这粮食里的猫腻。
易中海端着水粥走过来，脸色也非常难看。
“大清，别声张。这工地上全是当兵的，咱们争不过他们。”
易中海把那两个干硬的窝头泡在水粥里，勉强咽下去。
这点东西，要说在家躺着不动，勉强能混个七分饱。
可是他们现在干的是砸冻土的重体力活啊！
下午干活的时候，大伙明显没有力气了。
老贾挥了几下铁锹，就觉得头晕眼花，眼前直冒金星。
老李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大胡子管事的藤条抽得再响，大家也快不起来了。
不是不想干，是肚子空空如也，真的连站着都费劲。
就这样连续熬了一个多星期。
工地上的人全都脱相了，个个面黄肌瘦，双眼无神。
易中海原本还算精神，现在也是满脸胡茬，走路打晃。
每天拿两个掺了沙子的小窝头和水粥，根本补充不了消耗的体力。
每天平整出来的场地越来越少，挖土的速度比蜗牛还慢。
大胡子管事急得跳脚，在场地上乱骂。
“你们这群废物！就这点活干了八天还没弄完！”
不管大胡子怎么骂，工人们就是麻木地应付着，动作一下比一下慢。
晚上回到破工棚里。
大家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倒在草堆里。
“老易啊，我不行了。我感觉我熬不了多久了。”
老贾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满脸绝望。
何大清也是饿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地骂街。
“这李保长就是个老王八蛋！这是把咱们往死里坑啊。”
易中海闭着眼睛，连说话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行了。现在抱怨也没用，熬着吧。谁倒下谁就得埋在这。”
所有人都在生死边缘挣扎，整个工地被绝望的气息笼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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