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这人看年纪大概四十多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
长相非常平淡,就是那种丢在人堆里完全找不出来的普通相貌。
没有满脸横肉,也没有那种咋咋呼呼的气势。
但是当这个男人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聋老太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人的眼神里带着杀气,非常凌厉。
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绝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聋老太在乱世里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面相普通的男人,绝对是个能隐藏的狠角色。
长衫男人走到客厅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叶。
“我就是陈老九。”
陈老九放下茶杯,直接开口询问。
“这位夫人,听手下说你带了信物,找我有何贵干?”
聋老太没有接话,她把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她把玉佩放在旁边的红木茶几上,慢慢推到了陈老九的面前。
陈老九看到这枚玉佩,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站起身,伸手拿起玉佩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翻过玉佩的背面,看到了上面雕刻的一个小小的“龙”字,还有特有的暗纹。
陈老九把玉佩拿在手里,抬头看着聋老太,语气变得十分客气。
“你能拿出这枚玉佩,看来您应该跟龙敬修关系不浅。”
“我是他干娘,他去东北之前,把这玉佩留给我防身的。”
聋老太扯了个谎。
她非常谨慎,并没有说出龙敬修是自己亲生儿子的底细。
陈老九点了点头,没有去深究这层亲戚关系是真是假。
道上混的讲究拿钱办事拿信物认人,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当年龙长官对我有救命之恩。”
陈老九语气诚恳。
“我当年就对龙长官承诺过。”
“只要有人拿着这玉佩来找我,我陈老九一定还这个人情,绝对不推辞。”
陈老九把玉佩放回桌子上。
“您既然拿着信物找上门来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办的,您直说无妨。”
聋老太见陈老九办事这么讲究,也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我们南锣鼓巷95号院里,最近新搬来一个年轻后生,叫赵德胜。”
“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仗着自己有一把子力气,就在院里到处惹是生非。”
聋老太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怨毒。
“他刚搬进来就非常不给我面子,跟我不对付。”
“昨天晚上还在羞辱我这个老太婆,完全不讲规矩。”
陈老九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种街坊邻居之间的鸡毛蒜皮纠纷,在他看来根本不叫事。
“我要你把这小子的四肢全给我打断。”
“让他在外面大街上自生自灭,当个要饭的废人。”
“别让他再回到我们那四合院去恶心我。”
要求说得非常直白。
就是要废了赵德胜,断了他的活路。
陈老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思索着。
“打断四肢,这活对我们来说不难。”
陈老九开口了。
“不过,这小子没有什么背景吧?”
陈老九做事非常谨慎。
“这四九城里藏龙卧虎的人多了去了。”
“真要是动了不该动的人,惹到了军警宪特的高层,我也兜不住这摊子事。”
聋老太摇了摇头,如实说道。
“这个我真不清楚。他也是前两天才刚搬到我们院里来的。”
“就知道是个外地口音。不过他买东西出手很大方,看着不像是普通老百姓出身。”
陈老九听到出手大方这信息,略微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乱世里敢这么露富的外地人,不是真傻子就是背后有靠山。
“这事情我应下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这种不知底细的人,我得先派手下的兄弟去查查他背后到底有没有人。”
陈老九看着聋老太的眼睛,把江湖规矩摆在明面上。
“如果查出来他背后有靠山,那打断四肢丢在大街上,就是给自己留死仇。”
“真要是那种情况,为了安全起见,那就只能直接灭口,把事情做干净,谁也查不出来。”
“如果查清楚没背景,是个普通商户。那就按照您说的来办。”
“直接把四肢打断,丢到城外的破庙里去。”
“不过这查人底细需要时间,外头现在乱得很,找消息不方便。”
“办成这事,大概要半个月的时间。您看能等吗?”
聋老太听到陈老九这番话,心里完全没有半点害怕。
反而觉得陈老九办事靠谱,这种老江湖做事就是滴水不漏。
至于陈老九要把赵德胜灭口还是打残废。
聋老太根本就不在乎一条人命。
她只要一个结果。
那就是赵德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只要这小畜生回不了四合院,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没问题。半个月我完全等得起。”
聋老太把那枚玉佩推给了陈老九。
“这信物就留给你了,你把这事办妥了。大龙那边,以后你们互不相欠。”
陈老九顺手把玉佩收进长衫的袖子里。
“一言为定。半个月内,我给您准信,人绝对消失。”
事情谈妥了,聋老太也没有多留的意思。
她拄着拐杖站起身。
“那我就不打扰九爷了。我在院里静候佳音。”
陈老九站起来,把聋老太送到了客厅门口。
门房汉子领着聋老太出了大门。
黑漆大门在身后关上,聋老太站在街上,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回看你赵德胜还不死?
就算你拳脚功夫再厉害,还能挡得住陈老九手下那些亡命徒?
黄包车夫一直在路边等着,冷风吹得他直跺脚。
看到聋老太出来了,赶紧把车拉了过来。
“老太太,事情办完了?咱们现在回去了?”
车夫热情地招呼着。
“回南锣鼓巷。”
聋老太上了车,心情出奇的好。
黄包车在寒风中往回跑。
聋老太坐在车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
只要等上这半个月时间,陈老九查清楚后出手了,那赵德胜自然就回不来了。
想到以后赵德胜生不如死的下场,聋老太脸上也是露出来笑容。
黄包车跑了半个多小时,一路回到了南锣鼓巷胡同口。
聋老太下了车,直接拄着拐杖往院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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