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山问得很认真。
顾川也没有用“暂时没有计划”一句话糊弄过去。
“川行成立时间短。”
“团队也才刚跑顺。”
顾川夹了口菜。
“先把自己的钱管好。”
“以后再考虑外部资金。”
唐海山点了点头。
“这个理由我理解。”
“你觉得多久算跑顺？”
顾川想了一下。
“至少完整经历几轮投资、投后和退出。”
“现在川行公开项目表现不错。”
“真正退出案例还少。”
唐海山笑道：“要求挺高。”
“别人基金成立时可没有完整退出记录。”
“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
“川行自己的钱足够用。”
顾川语气轻松。
“没必要为了收管理费急着募。”
家族办公室负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很有底气。
很多新基金刚成立时，最痛苦的问题就是募资。
项目可以慢慢找。
团队可以慢慢搭。
钱没有，一切都得停。
川行从第一天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顾川自己就是唯一出资人。
3.26亿管理资产摆在那里。
现在项目估值继续上涨，真实资产规模还在增加。
这种机构天然拥有最大的自由。
可以等。
唐海山拿纸巾擦了擦手。
“我这两天专门看了你们四个项目。”
“栖光我不懂技术。”
“半醒我懂一点消费。”
“曜石也算制造。”
“云舟我最熟。”
“感觉怎么样？”
“每个项目风格差很多。”
唐海山说道：“投资逻辑倒挺像。”
顾川笑了。
“哪里像？”
“都喜欢先问客户愿不愿意给钱。”
“差不多。”
“再看现金。”
“嗯。”
“然后喜欢管创始人花钱。”
顾川：“……”
家族办公室负责人没忍住笑。
唐海山自己也笑了。
“开个玩笑。”
“不过我很认可这一点。”
“我们做制造业几十年。”
“见过太多公司利润表很好看，最后死在现金上。”
顾川点头。
这个话题有共识。
唐海山继续说道：“所以我今天问你外部资金，是认真的。”
“海川集团每年会拿一部分利润做投资。”
“另外我自己家族办公室也配置基金。”
“过去投过几家PE和VC。”
“收益怎么样？”
“一般。”
唐海山回答得很直接。
“有好的。”
“也有两只到现在还没退完。”
“那你还想投川行？”
“因为年轻。”
顾川笑了。
“这算优点？”
“也算缺点。”
唐海山说道：“年轻机构历史短。”
“团队磨合也短。”
“可川行有一个优势。”
“什么？”
“你自己的钱在里面。”
顾川抬眼。
唐海山继续道：“三个多亿绝大部分属于你。”
“你投错一个项目，最先疼的是你自己。”
“这个利益绑定比很多合同都管用。”
一句话说到核心。
家族办公室最怕基金管理人拿别人的钱冒险。
赚了收Carry。
亏了影响有限。
如果GP自己跟投比例很高，行为自然会谨慎很多。
川行现阶段更极端。
钱基本都是顾川自己的。
“所以。”
唐海山放下筷子。
“你如果做第一期外部基金。”
“我愿意当第一批LP。”
桌上安静了一下。
顾川看着他。
“金额呢？”
唐海山没有马上报。
反而问：
“你准备做多大？”
“还没定。”
“那我给你一个参考。”
他看向旁边家族办公室负责人。
对方拿出一份很薄的资料。
只有三页。
第一页是海川家族办公室资产配置。
第二页是目前基金配置。
第三页写着一行：
【新锐股权投资机构储备额度：1亿元。】
顾川看了几秒。
“一个亿？”
唐海山点头。
“可以一次。”
“也可以分期。”
“前提是川行自己要跟投。”
“多少？”
“看你们基金结构。”
唐海山笑道：“我不会让你拿三百万管理我一个亿。”
“这个放心。”
顾川也笑。
“真做的话，川行跟投比例不会低。”
“那就有得聊。”
饭桌上的气氛没有突然变得庄严。
唐海山也没有把一个亿说得跟一百块一样轻松。
这种级别的资金配置一样需要家族办公室评估。
需要合规。
需要尽调。
需要合同。
更需要长期信任。
“我还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
“投资策略延续川行现在的风格。”
“可以。”
“第二。”
“不要为了基金规模强行投满。”
“这个我赞成。”
“第三。”
“海川不会要求项目必须投我们的产业链。”
唐海山说道：“真有协同可以谈。”
“没有协同就正常投。”
顾川看他的眼神认真了一点。
这一条很重要。
很多产业LP愿意出钱，附带一堆战略要求。
最后基金容易变成集团外包投资部。
川行显然不想这样。
“还有吗？”
“暂时这些。”
唐海山笑道：“细节让专业的人谈。”
“今天我只想确认。”
“你有没有意愿管外部钱。”
顾川没有立刻回答。
想了十几秒。
“可以研究。”
“这句话已经够了。”
唐海山端起茶杯。
“我等川行方案。”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
饭后。
家族办公室负责人和顾川交换联系方式。
约定第二天联系何清和蒋言。
真正进入正式架构讨论。
顾川回家的路上，第一次认真想这件事。
以前川行资产再多。
钱都属于自己。
收益归自己。
亏损也自己扛。
外部LP进来以后，性质会发生很大变化。
别人把钱交给你。
意味着信任。
同样意味着责任。
投资纪律、信息披露、基金期限、LP权利、退出安排。
每一样都得重新建立。
车停进云顶壹号车库。
顾川刚进电梯。
程骁电话来了。
“老板。”
“唐总找你聊什么？”
“基金。”
电话另一头瞬间安静。
“什么基金？”
“川行自己的。”
程骁声音明显高了一点。
“外部募资？”
“嗯。”
“他愿意投？”
“有意向。”
“多少？”
顾川看着电梯数字缓缓往上。
“一个亿。”
电话另一头足足安静三秒。
随后。
“多少？”
“一个亿。”
程骁呼吸都顿了一下。
“老板。”
“你出去吃顿饭。”
“带回来一个亿LP？”
顾川笑道：“还没签。”
“意向。”
“那也叫一个亿。”
程骁明显已经坐不住。
“明天几点开会？”
“九点。”
“我八点到。”
“你平时也八点多到。”
“今天情况不一样。”
顾川笑了一声。
“早点睡。”
电话挂断。
电梯门正好打开。
顾川刚走进家门。
沈南栀消息又来了。
【沈南栀：闭门会怎么样？】
顾川想了想。
【顾川：还行。】
【沈南栀：有项目？】
【顾川：有人想投川行。】
【沈南栀：多少？】
顾川：
【1。】
沈南栀：
【一千万？】
顾川：
【亿。】
聊天框安静了。
十几秒后。
沈南栀终于发来一句。
【沈南栀：哦。】
顾川看着那个熟悉的“哦”。
忍不住笑了。
【顾川：你现在装都懒得装了？】
沈南栀：
【主要怕我反应大了，你又涨。】
顾川：“……”
这女人也被网友带坏了。
第二天八点四十分。
川行核心团队已经全部到齐。
何清甚至提前把基金设立所需的基础资料框架拉了出来。
九点整。
会议室门打开。
唐海山家族办公室负责人带着两名同事走了进来。
桌上。
一份正式资金合作意向书被放到顾川面前。
金额一栏。
清清楚楚。
100，00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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