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郎点了点头,他又不是小心眼,既然学自己的爹,自然不会那么小气。
“可我从没想过打压谁,阿耶不也都用吗?武德旧臣,前隋旧臣,李兄,你也知道的。”
“长孙无忌害怕,所以你既然学二凤,大气一点,先把杨师道拿下,我告诉你他的八卦,就是丑闻秘密,你回去先帮他规避,他就得谢你。”
“说说,啥秘密,八卦这词不错,想听。”
什么八卦?
杨师道现在心里七上八下,又扯我?
众人都好奇,这丑闻是想象的那种吗?
李三郎立马竖起耳朵,李孟姜也眨巴着眼睛,等着。
“桂阳公主不是嫁给杨师道了嘛,你们得叫姑父。”
“她之前嫁的是赵慈景,这人你们没见过,李渊因为他“美其姿制,文武有才”,选他当了驸马,看来这人很帅了。”
“赵慈景是天水赵氏出身,看,隋朝怀化公、广州刺史赵怀讷的儿子,你的盟友,祖父是北周通州刺史赵让,典型的前隋旧贵。”
“武德元年,以华州刺史、领行军总管,带兵攻打蒲坂,交战的时候从马上掉下来了,他运气好差。”
“结果被尧君素俘虏了,大冬天不给吃饭,只喝冰水,死掉了。”
“尧君素把他的头割下来挂城头上了,真可惜,原始股,要不然现在也是核心。”
“尧君素也可惜,屈突通的鹰击郎将,屈突通投降了,他不,还坚守蒲坂孤城,这地儿是山西永济,也是个有故事的地方。”
“屈突通来劝降被骂的没脸走了。”
“吕绍宗、韦义节、独孤怀恩轮番攻城,都没打下来呢,还是个守将呢。”
“你爷爷又是给钱,又是许诺给官,还让尧君素的媳妇来劝,被射杀了,这是个狠人啊。”
“河东和洛阳断了联系,这家伙做了个木头大鹅,把奏表挂鹅头上,顺着黄河飘,还真被河阳守军看见了,给了杨侗,可给感动坏了,遥授尧君素金紫光禄大夫。”
“最后城里没粮食要吃人,再加上江都的情况传来,要乱了,被手下薛宗、李楚客刺杀,带着脑壳投降了。”
“过几年,也就是贞观十二年,你爹还追赠为蒲州刺史呢。”
“也算克终臣节了,前隋两代人,也有忠臣的。”
李三郎一阵唏嘘,自己始终和前隋有关系。
“说赵慈景,他有一个儿子赵节,贞观十七年,跟着李承乾造反,被二凤弄死了,杨师道求情,结果中书令也丢了。”
“还有个狗血的,杨师道和桂阳公主有个儿子叫杨豫之,这小子可真真儿邪门。”
“贞观二十二年,桂阳公主去世,服丧期间,是服丧!竟然和永嘉公主私通,永嘉公主的驸马窦奉节可是窦轨的儿子啊。”
“窦轨什么人,你奶奶的侄子,你爷爷太原起兵,人家自备干粮人马报道,这关系,窦奉节就是你们一家人了。”
“而且杨豫之娶的是寿春县主,李元吉的闺女,也一直被二凤养着。”
“我都不知道你们互相怎么称呼,乱糟糟的。”
“窦奉节知道了之后,直接把杨豫之耳朵鼻子割了,反正记载是“具五刑诛杀”,应该是可劲儿折磨了。”
“把二凤气的,这是双重重罪,礼法里算大丑闻了吧,永嘉和窦奉节只能离婚。”
“你爹也没降罪,但窦奉节很难过吧,没多久就死了。”
“永嘉公主后来换号了,叫房陵公主,改嫁给贺兰僧伽。”
“杨豫之这小子现在才十二岁,看不出来啊,差着辈分,年纪也差着吧,丢死人了,回去告诉我阿娘。”
李老三觉得又长见识了,孟姜嘴巴张得老大,还有这种事儿呢。
“和你们韦氏还有点过节,当然和你们这一房没关系,是阆公房的核心人物韦云起。”
“大业元年,韦云起还是杨广的小弟,是个通事谒者的官儿。”
“一个人去和突厥的启民可汗借了两万骑兵,打退了侵扰营州的契丹人,是以胡制胡的经典战例了,回来就升了治书侍御史。”
“大业十二年,你们也知道,乱成了一锅粥,内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蕴把叛乱的文书都藏了,不让杨广看,让他继续放飞自我。”
“韦云起当时身为治书侍御史就弹劾了,大理卿郑善果就说他诋毁重臣,杨广也离谱,把人贬了大理司直,转头就去江都耍了。”
“韦云起一看情况不对,直接辞官跑路。”
“隋朝不行了,也是早早下注了李唐,你爷爷入长安,韦云起来投奔,以前都在一个组织里搭过班子,很熟悉,直接授司农卿,阳城县公。”
“武德初年,劝住了你爷爷急攻王世充,先稳住关中,等别家先乱。”
“武德三年,突厥入侵,又是韦云起总领幽、宁以北九州兵马,有便宜行事之权,有能力又是世家出身,你爷爷很喜欢这种人。”
“武德四年,升了西麟州刺史,兼司农卿,这地儿属于陕西麟游县,属于拱卫长安的西北屏障,是进入组织核心的人了。”
“同年,李孝恭要去讨伐萧铣,接替李孝恭,出任夔州刺史,安抚蛮獠,这又跑重庆奉节了,属于能力入了领导眼的那种。”
“武德七年,升了遂州都督,武德八年,调入益州大行台,先是行台民部尚书,没几天又转了行台兵部尚书。”
“武德九年六月发生了个事儿,李老三你知道啥事儿不?”
李三郎苦着个脸,问的什么问题,你好好说不行?
“这么大的事儿,不说这个,略过。”
“因为窦轨是益州道大行台左仆射,有个“特许便宜从事”的权利,你爹要稳住这个蜀地大员,“敕遣轨息驰驿诣益州报轨”,派他亲儿子去成都送信。”
“你看我搞这么大的事儿,人质都不要了,多信你呢。”
“窦轨接到信儿,先藏起来,布置好人手叫来韦云起,先说李建成没了,韦云起本来就和他有过节,问他要诏书。”
“窦轨直接一句话,“公,建成党也,今不奉诏,同反明矣”,把他直接给杀了。”
“理由是他弟弟韦庆俭、韦庆嗣是李建成的人,当然也确实是,惯例两面下注的手法。”
“行台尚书郭行方见势不妙,跑了,回长安举报。”
“朝廷没有下诏治窦轨的罪,是朝廷没有,不是你爹和你爷爷,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新旧更替阶段。”
“后来只是废了益州大行台,改成益州大都督府,窦轨还是益州大都督,还加封食邑六百户。”
“怎么这么乱啊,李兄,感觉争斗如此混乱,真的假的?”
李老三人麻了,这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好复杂,这都涉及到阿翁那一辈的人了。
两仪殿,众人都听的咂舌。
“朕知尧君素忠贞,虽桀犬吠尧,有乖倒戈之志,而疾风劲草,实表岁寒之心。”
李世民想起河东攻伐的时候,这人固守不退,射杀妻子不倒戈,佩服。
“臣请罪,家门不幸,请陛下责罚。”
杨师道刚升职,还没高兴呢,家里捅这么大篓子,悲催了,回去往死里打。
“卿当好生教导子嗣,虽未发生,但事关皇家体面,慎重处置。”
李世民说完,看着长孙皇后。
“观音婢,后宫和诸公主再有犯戒之事,削爵,当严加管束。”
长孙皇后点头,“那赵广?”
“承乾,你的属官忠心于你,但犯上作乱不可取,以后要自省了。”
李承乾听着老爹这么说,只能点头应下,还没造呢,事儿一堆。
“韦云起,旧党之嫌,终归是隔阂。”
“当年炀帝盛赞,“云起用突厥而平契丹,行师奇谲,才兼文武”,此人若活到贞观,肯倾心辅佐,必能镇抚北蕃。”
李世民有点可惜这个人,只是太子之争,该死还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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