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李白,生于开元,是盛唐的诗仙,盛唐的万丈气象,都在他的诗里。”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诗圣,杜甫,见证过开元盛世的光辉,也看见了大唐的落幕,你也知道他的那首诗,后来老了,写的诗,道尽了乱世苍生疾苦。”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对了,这人和孟姜还是亲戚呢。”
“和我?恪哥哥,我怎么不记得和杜家还有姻亲?”
孟姜细想了下自己的亲戚关系,好像和京兆杜氏没有联系吧。
“你女儿的后辈了,暂时和你没啥关系。”
“这个是白居易,新乐府的领袖人物,他写的从来都不是天地之大,是民生疾苦,是人间百态,回去给你找一本唐诗三百首,你瞅瞅看。”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诗佛,王维,他写的是盛唐山水,你知道什么是相思吗?是王维诗里的红豆。”
“恪哥哥,这话何解?红豆有深意吗?”
李孟姜眼神一亮,相思还有别的意思么。
李恪停住脚步,这可真是个好长的故事啊。
“王维写的《相思》原名叫《江上赠李龟年》,李龟年是唐代乐圣,所以说盛世多华彩,各行各业都有顶尖的人物。”
“李龟年本来就在宫廷演唱,唱的不是李白、杜甫,就是王维,非仙圣之词不谱曲,你能想到那种盛世华章吗?”
李孟姜摇头,想不出来。
“安史之乱后,王维和杜甫受难重逢,李龟年说自己在南方见过一种红豆,传说,汉代有奇女子,苦等远征未归的丈夫,眼泪哭尽后,流出的血泪滴入树根,长出了殷红的豆子,这就叫相思豆。”
“王维想到长安时友人把酒赋诗,畅谈天下事,如今四散飘落,就写下这首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当然这是晚唐《云溪友议》里被人写成了笔记,到底是怀念张九龄?还是赠好友,都不得而知,但我们相信知己难求,也希望朋友顺遂。”
“又过了很多年,杜甫在潭州城里看见卖艺为生的李龟年,弹唱的就是《相思》,两个苦命人聊啊聊的,提起王维,才知道王维已经去世九年了。”
“两人都是见过开元,又经历了安史之乱,落魄潦倒,你能想到诗圣和乐圣相顾无言,该怎么回望这大唐呢,可能是泪千行吧,杜甫临走告别也留了一首诗,叫《江南逢李龟年》。”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也许时间埋藏了细节,但是好友相逢这种事儿,是美好的,大家也希望人间真情,所以故事就有了。”
李孟姜没有那多离别愁苦,可能想不出来。
李老三不一样,他去过州县,见过疾苦,他知道盛世百姓兴,乱世百姓苦。
“李兄,我知道,大唐安稳,才有这盛世繁华,乱局一启,又是苍生三千劫,我会认真想想的。”
李恪和李孟姜对视了一眼,笑了笑,继续走,继续介绍。
“这是杜牧,和杜如晦一样都是京兆杜氏,可惜了,他在晚唐怀念盛唐,本来想为国为民,可惜,只能把才情写在诗里了。”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李商隐也一样,大唐的余晖不存,他就是最后收束这盛唐晚霞的人。”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刘禹锡和柳宗元都是古文宗师,一个风骨不折,一个寄情山水。”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王昌龄和王之涣,写的是边疆,是盛唐在四边的气魄,也是大唐远征的烈烈雄风。”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他们都是开元以后的人,你猜他们为什么如此才华,只能寄情在诗歌里?为什么魏征,房玄龄他们不写,是不会吗?”
李三郎默不作声。
魏征他们怎么能不会写,只是懒得写。
那这些人呢?
是他们报国无门了,是大唐的帝王给不了他们施展的地方。
“唉……”
李世民长叹气。
没想到,大唐原来如此盛放,听着李恪的介绍,又看着那些雕刻的诗句,他都忍不住想说一声好。
若这些人在贞观,他绝不吝啬。
房玄龄也是悲苦表情,还有老杜的同族呢。
“克明啊……”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唐俭也没在挂着笑,而是很认真的念出了诗句。
萧瑀怔怔的呢喃,“大唐啊……”
魏征也在摇头,他不是不写,他想让大唐安稳,让更多的人活着看到盛唐气象,但这些人可惜了。
“陛下,开元之后,盛唐不在,可他们还是为了大唐点起了一把火,值得尊敬。”
李世民想为他们树碑立传,可人都不在,他胸口都觉得闷得慌,难受的想捶人。
“观音婢,大唐怎么会这样,这些人为了这样的大唐值得吗?”
长孙皇后也是心有戚戚,她也是大唐皇后,也想看着这美好的大唐一直这样,总不能怪稚奴吧。
“他们怀念的是真正的大唐,不是那个昏庸无能,家国败坏的大唐,二郎,你不要辜负了他们。”
李世民没说话,但是仰头看天的时候,眼神变的锐利。
“李老三,这些人你该熟悉吧,褚遂良和虞世南,欧阳询也见过吧。”
”知道,初唐四大书法家,李兄之前提过。“
李三郎神色尊崇的开口,他都见过的,原来他们都是名垂千古的人。
“褚遂良的事儿说过,李治这一点确实没做好,这人出身名门,和虞世南也是亦师亦友,晚年的二凤很信任他,也说过登善在,朕后无忧。”
“你知道他干的是起居郎这种掉脑袋的活儿吧,二凤也问过他,我偷偷干的坏事儿,你记了没?”
“褚遂良就说,据事直书!”
“我说过他像魏征,是他真的有风骨,可以去帮着查漏补缺,要不然他能当中书令?能被二凤钦点成托孤大臣?”
“老九贬斥他,就因为他反对立武为后,那老九这小心眼可不像阿耶。”
李三郎撇嘴,就这?也配学阿耶,简直不大气。
“你弟儿主要是打击关陇这帮人,长孙无忌把持朝政,褚遂良具体咋想的,不清楚,但是他不聪明是真的,他应该站李治,而不是扯后腿。”
李恪觉得褚遂良狂按反对键这个事儿,有点让人多想,你找李治聊聊,说不定就知道他想干啥了,你上来就头铁,到底是卫道,还是想继续让皇帝听你的呢?
阎立本有点同情这个倒霉蛋了。
“登善,你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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