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是因为那姑娘的样子,脑袋和脖子仅有一点点皮肉相连,脖子上还有胸前、肩膀上,都是大片血迹。
熟悉是那张歪斜的脸,即使浸满血迹,五官仍旧是他看着长大的模样。
郑清泉目眦欲裂。
“婉婉!!!”
茱萸把空间留给两人,自己出去了。
反正都能见面了,有些话就让他们自己说好了,她一个外人在那不方便。
茱萸闲来无事走出去,站在奇珍阁门口四处看。
这会儿酉时过半(下午六点),但府城的铺子丝毫没有上门板打烊的意思,也不知道要营业到几点。
还有宽阔的街道中间,竟然多了许多卖吃食的摊位,食物的香气阵阵往外飘。
她刚刚来时还没有呢!
奇珍阁的小二给茱萸解惑。
“咱们知府大人体察民情,特意开设夜市到亥时正(九点),夜市里卖什么的都有,不过这一段大多是吃食摊子,姑娘要是想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可以再往西走。”
茱萸一听就来精神了,来这么久了,除了鬼市,她还从没逛过晚上的集市呢!
当即拢了拢衣服就要逛街去。
迈出去一步后她又退了回来。
“一会儿你跟你家少爷说一声,见不到了也不用着急,我逛完就回来了。”
说完也不给对方继续发问的机会,乐颠颠混进了人群。
独留那小二摸着脑袋不思其解,什么见不到的,少爷不是自己在后面吗?难不成还有别人?
茱萸哪里见过这么多好吃的,比县城还多。
那闻着臭吃着香的臭豆腐,用粗砂和糖稀做出来的糖炒栗子,松软绵密的蜂糖糕,香甜酥脆的酥油鲍螺,红豆做的豆沙糕……
梅花汤饼,鸡蛋煎饼,芝麻烧饼,炸糕、切糕……
茱萸的嘴巴都吃不过来了。
还好她有玉牌,吃不了的借着光线昏暗全都收到玉牌里,如果觉得好吃就再多买几个。
搁谁谁信,逛个夜市,她只买吃食就花完了一两银子。
其他东西她是丁点没买,回到奇珍阁时已经把肚子吃的溜圆。
走到门口就见到郑清泉正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见到茱萸回来才松了口气。
他拱了拱手,“江姑娘——”
茱萸抬手,止住他要说的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那符纸有时效,郑六还在,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郑清泉这才松了口气,他的眼圈通红,可见刚刚哭过。
“姑娘今晚住哪?可否随我回府一趟,家父家母也很担心小妹,要是知道……恐怕……”
郑清泉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他不敢想象父母要是知道婉婉的遭遇会有多难过。
茱萸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找客栈,既然郑清泉邀请,她干脆跟着回郑府了。
这会儿郑清泉的马车停在后门,两人一前一后上车,一起往郑家去。
郑清婉情绪已经好了许多,见到家人,她身上之前那种若有似无的焦灼就消失不见了。
“江姑娘,我已经跟我二哥说了,你这几天就去我家住,让他们把你安排到我的院子,需要什么你直接跟我娘说,不用觉得拘束~”
茱萸点头,这点不需要担心,她本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郑清泉带着茱萸去的这个府邸是郑家的祖宅,郑家一共三房,没分家,但目前大房在外地做官,家里的老太太也跟着一起去了。
留在府城的只有庶出的二房和嫡出的三房。
三房当家人郑崇远,妻子林氏,夫妻感情和睦,
两子两女皆是主母林氏所出。
郑清泉是嫡次子,郑清婉是嫡幼女,还有个嫡长子据说出门了。
郑清泉领着茱萸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窄窄的通道就到了后院。
这会儿林氏在厅里和管事婆子说话,她看上去四十来岁,眉宇间和郑清婉颇有几分相似。
见儿子带了个陌生姑娘进来,林氏微微一愣,挥手让婆子退下。
“泉儿,这位是?”
郑清泉上前扶住母亲的胳膊,“娘,我有件事要跟您和父亲说,您先坐下,我已经让人去叫父亲了,他马上就能过来。”
林氏被他这郑重的语气弄得有些不安,依言坐下,但目光仍旧在茱萸身上打转。
茱萸面色如常,找了把椅子坐下,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溜达了,没办法,吃得太多,坐下实在太撑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郑崇远大步走了进来,他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方正,但两鬓的头发已出现花白颜色。
“什么事这么急?”
他目光在茱萸身上顿了下,“这位是?”
郑清泉深吸口气,朝茱萸行了一礼。
“烦请姑娘做法,我爹娘一直很担心妹妹,也想见到她。”
茱萸二话不说,一张符纸甩出去,于是让郑清泉心痛欲死的一幕再次出现。
林氏和郑崇远几乎同时动作,猛地站起来,两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婉婉——!!”
几乎是瞬间,林氏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郑清泉明明已经见过妹妹这个样子了,这会儿仍觉得心痛异常。
“爹,娘,妹妹已经不在人世了,这是她的鬼魂,江姑娘特地带她回来找我们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郑崇远和林氏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们眼里只有脑袋几乎被砍掉的女儿,浑身血淋淋的,不敢想象事情发生时候她有多害怕,会有多疼啊!
茱萸转头看向郑清泉。
“给我在附近安排个休息的地方,符纸的时效是一个时辰,一会儿到时间了可以来找我。”
郑清泉抹了把眼泪,“是在下照顾不周了,忘了姑娘一路颠簸,这就安排地方休息,姑娘随我来。”
他让丫鬟把妹妹院子的厢房收拾出来,茱萸能带着妹妹走,两人住在那最合适不过了。
茱萸没用丫鬟,进到房间后把门关上,将三条放了出来。
这小东西似乎也知道是在别人家,只用脑袋蹭茱萸,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茱萸从玉牌里拿出草料喂它。
在马车上时有别人不方便把它放出来,都是趁着途中停车方便时喂一喂,不然一整天下来,这小家伙要饿死了。
郑清泉安排完茱萸的事再次回到刚刚的厅里,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母亲呜呜咽咽的哭声,几乎快要晕厥。
(https://www.blquya.cc/id225035/1213820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lqu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o.blqu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