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福宝听得心头一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万万没想到,她习以为常的一声“胜云哥哥”,非但没洗清私会的嫌疑,反倒扯出了私下和李胜云纠缠的闲话,差点引火烧身。
她不敢再装委屈沉默,连忙怯生生摇头,声音带着惶恐:“不是的乡亲们,你们别乱猜!我和胜云哥哥清清白白,半点关系都没有!”
裴律眸光微沉,瞬间理清眼下局势。
他本想借村民口舌洗白他自己、撇清关系,可如今流言跑偏,扯上了他插足他人私情的名头,于他名声不利。
他当即上前半步,温和开口解围,刻意压低矛盾:“诸位乡亲莫要胡乱揣测,徒增谣言。今日只是一场寻常偶遇,恰逢天冷路滑,我帮扶福宝姑娘一把,恰巧被李兄撞见误会而已。大家切勿捕风捉影,毁了福宝姑娘的清誉,也伤了邻里和气。”
他姿态端正、气度从容,几句话就把漫天狗血三角瓜强行按住,试图拉回“普通误会”的基调。
可村民的好奇心一旦燃起,哪里是三言两语能压下去的。
众人嘴上应声,眼底的八卦猜忌半点未减,一个个眼神来回扫视着脸色铁青的李胜云、强装镇定的沈福宝、从容洗白的裴律。
人人心里都藏着一句:这事,绝对不简单。
一旁的李胜云被漫天流言砸得头晕脑胀,又气又恨,五脏六腑都像是堵着冰寒的戾气。
刺骨北风里,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埋下深重的恨意与不甘。
消息顺着寒风火速传回村子,村口爱传闲话的汉子站在石台上扯开嗓门大喇叭一通吆喝,没片刻功夫,全村上下尽数知晓沈福宝脚踏两只船,在后山密林私会时被李胜云当场抓包。
沈家与村长家得知此事,瞬间乱作一团。
沈家人气得脸色铁青,林氏更是抄起木棍就往后山冲。
村长听闻自家孙子受这般羞辱,带着家人快步紧随其后。
两家人心急火燎往山上赶,身后乌泱泱缀着一大群闻声看热闹的村民,男女老少裹着厚棉袄,踩着冻硬的泥土,吵吵嚷嚷跟在后方,声势浩大。
后山树林里的三人还没来得及脱身,远远就听见杂乱的脚步声、怒骂声一同涌来。
沈福宝看见沈家众人怒气冲冲的模样,双腿一软,脸色瞬间惨白,方才伪装出来的柔弱镇定荡然无存,下意识往裴律身侧躲了躲。
裴律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满是烦躁。
他本只是打算假意接近沈福宝,借机杀了她谋夺帝位,压根不想卷入这般乡野间的风月纷争,如今两家长辈带人围堵,局面彻底失控。
李胜云见到李家人赶来,积压许久的委屈终于绷不住,上前一步将方才亲眼所见的画面全盘道出,字字清晰,尽数控诉沈福宝两面周旋。
“爷爷,我与沈福宝已经私定终身,我们约定待我金榜题名时,八抬大轿迎她进门。”
李胜云是真的很喜欢沈福宝,往日沈福宝总找借口同他搭话,一口一声软糯的胜云哥哥,时不时塞给他几块糕点,言语间暗含期许,他便信以为真,将这份承诺牢牢记在心里,日夜苦读,一心盼着考取功名,风风光光娶她为妻。
今日亲眼看见她依偎在裴律怀中,所有期盼碎得一干二净,难堪与心痛交织,再也顾不上体面,当众将两人私下的约定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整片山林瞬间鸦雀无声,寒风卷着枯枝沙沙作响。
沈福宝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毫无征兆涌了出来,慌忙摇头否认:“胜云哥,你万万不可胡说!我从来没有和你许下终身,往日不过邻里客套,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她刻意抹去从前主动示好的种种,只想彻底和李胜云撇清关系,眼下裴律更有前程,能给她源源不断的气运,李胜云早已没有半点用处。
李胜云看着她翻脸不认人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寒冰刺穿,眼眶通红,语气满是受伤:“邻里客套?当初是谁日日在村口等我放学,是谁说愿意等我出人头地?那些话难道全是哄我的谎话?”
村长看着自家孙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气又心疼,眉头紧锁,看向沈福宝的目光满是不悦。
沈福宝论贤惠比不上村里姑娘,沈家的几个女娃里,就数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沈家三房也没有大户人家的富贵,沈兴泰就是个小商贩。
这样的家世他从来没考虑过沈福宝做他的孙媳妇。
裴律快步上前半步,挡在沈福宝身前,面色温润却暗藏锋芒,高声开口化解眼下的僵局:“我与沈姑娘亦是情投意合,方才诸多推诿借口,不过是顾及未出阁女子的名声,不愿当众将儿女私情摊开惹人闲话。”
他侧头扫了一眼身旁垂泪的沈福宝,又转头看向满脸悲愤的李胜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与沈姑娘这些时日朝夕来往,无话不谈,从未听她提起过,与李公子有过这般终身约定。”
李胜云方才的话给了裴律启发:他为何非要杀了沈福宝,只要她能与他成亲,以后她的气运都将为他所用,等到他登了帝位,沈福宝还不是任他打发收拾。
这话等于直接否定了李胜云口中的承诺,暗指是李胜云一厢情愿、凭空捏造。
沈福宝立刻顺着裴律的话,肩头轻轻颤抖,泪眼朦胧地附和:“是……是胜云哥哥误会了,我从头到尾只倾心裴公子一人,从前那些相处,不过是我感念村长一家平日里照拂,才多了几分客气。”
沈福宝垂着眼帘,眼底飞快权衡利弊。
她心里清楚,李胜云从前确实是她的备胎之一,也帮了她不少,可这些年靠着系统吸气运,围着她转、愿意倾力相助的男子实在太多,李胜云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有家境殷实的商贩,有小官小吏家的公子,再加上眼下来历不一般的裴律,区区一个村长家的后生,早就不在她优先考量的名单里。
李胜云能给她的,不过是乡下安稳日子,微薄助力,可裴律不一样。
裴律身负特殊天命,身上浑厚气运是系统急需的养料,只要绑住裴律,她的系统任务就能圆满,丰厚奖励唾手可得。
至于亏欠李胜云的那些人情,在唾手可得的巨大好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暗暗打定主意,柔弱地往裴律身侧靠了靠。
裴律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笑,伸手虚扶沈福宝,一副护着心上人的模样,转头对着村长微微拱手,姿态得体大方。
围观村民见状,唏嘘声此起彼伏,不少人都替李胜云不值,好好一片真心,到头来只换来一句错会心意。
李胜云听完两人一唱一和的说辞,只觉得心口剧痛,满腔真心被踩在泥土里,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嘶哑:“客气?若是寻常邻里客气,怎会单独约我在河边相见,赠我亲手绣的荷包?”
围观村民议论声越发嘈杂,有人同情痴心错付的李胜云,也有不少妇人被裴律斯文体面的模样哄住,暗自觉得或许真是李胜云单方面执念太深。
村长脸色阴沉到极点,一边是满心伤情的孙儿,一边是言之凿凿的裴律,还有谎话连篇的沈福宝,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评判。
沈家老两口站在一旁,脸上又臊又急,心里打着算盘:裴律出身京城,远比李胜云有前途,自然更偏向裴律的说辞,当即开口打圆场,想要压下这场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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