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4月末。
在凯尔特人首轮被横扫的第三天。
加斯顿顶着全波士顿的怒火，向纽交所和证券交易委员会递交了重组回购方案。
在当时，波士顿凯尔特人是全美唯一一家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职业球队。当年为了集资，老加斯顿把40%的股份变成了股票卖给波士顿市民。但在这种上市合伙制的架构下，这帮散户只有分红权，根本没有重组一票否决权。加斯顿手里有近60%的绝对控制权，重组方案只要他签字就能过。
公众股东的投票毫无意义，根本抢不走加斯顿的控制权。
但是，他们可以阻碍和拖延重组方案的达成。
加斯顿之所以要在现在拼命推动这个重组方案，是因为当年能让他钻漏洞避税的法规被废除了。新法规之下，他如果不在六月三十日前完成重组，他就需要给国税局补缴上两千八百万美元的重税。
次日早上，波士顿下起了冷雨。
灰蒙蒙的细雨糊在写字楼的落地窗上，让人心里发堵。
舰队中心球馆外面的抗议人群打着伞、套着塑料袋，手里的纸牌子写得清清楚楚。
【别偷我们的球队。】
【先烧房子，再买地皮。】
【皮蒂诺故意输球！】
【加斯顿低价抄底！】
【被横扫不是意外，是蓄谋！】
【我们可以输掉季后赛，但不能被你们当成韭菜！】
【把我们的凯尔特人，还回来！】
街边停满了各家电视台的转播车。
这些人全是昨晚被马特·达蒙动员过来的。
在昨晚的本地电视节目上，马特·达蒙把加斯顿的申请重组的时间线摊开，公开盘了盘账。
普通球迷原本搞不懂什么是重组，但达蒙在电视上引导得非常巧妙：他没有明说，却暗示得全城皆知。
他把皮蒂诺在场上的灾难指挥、赛后的甩锅，与凯尔特人股价的快速暴跌，再到加斯顿卡在最低点递交重组方案的每一步，严丝合缝地连在了一起。谁都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皮蒂诺表现得像个蠢货，全是在给老板低价买走波士顿市民手里股份的算盘打配合。
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的暗示，直接点着了全城球迷的怒火，大批人才在今天一早赶过来堵死球馆。
街边停满了各家电视台的转播车。
本来这桩夹在合伙人法案漏洞里的强制重组应该不受人关注，大多数散户只能自认倒霉，但被马特·达蒙这么一搅和，几乎全波士顿的人都知道这么个事了。
马特·达蒙今天没有去现场喊口号，他直接派出了律师团。
上午九点二十分，萨福克县法院收到了一份厚厚的联合申请，排在公众小股东名字最前面的就是马特·达蒙。文件上的法务术语一大堆，但本地媒体在中午新闻里用四个字就把这件事点透了：临时禁令。
这四个字一出，加斯顿手下的首席律师大卫·米勒脸色顿时变了。
“保罗，如果只看法律，他们绝对打不赢你。”
市中心的高层办公室里，身为加斯顿系核心智囊的米勒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急切地分析道。
“公众股东确实抢不走控制权，问题是他们不需要赢到最后，他们只需要拖！达蒙的律师团太贼了。他们不起诉重组非法，他们起诉你‘利用错误经营故意压低股价、涉嫌自利交易和违反信义义务’，并申请了临时禁令。法官一旦同意审查我们的财务……重组程序就会被强制暂停。”
“暂停多久？”
“最快也要二十天。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绝对会拖过六月三十日。”加斯顿肥胖的身子猛地僵住，手里的雪茄差点掉了。
坐在对面的加斯顿系首席财务官面色惨白，赶紧跟着补了一刀。
“保罗，咱们一天都拖不起！除了国税局那两千八百万美元的补税账单，你为了这次回购股份向华尔街借的那四千万美元过桥贷款，最后死线也是六月三十日。一旦拖过去，贷款没法按时转为长期低息，就会直接触发惩罚性利率，那是按天算利息的高利贷！算下来，只要过了死线，咱们每天要白白蒸发五十万美元！拖越久，我们亏得越多……到最后，华尔街银行就会直接冻结你抵押的球队股权！”
加斯顿死死咬着牙。
马特·达蒙一方根本不需要赢，他只要把时间耗掉，国税局和华尔街就能联手把加斯顿活活掐死。
《波士顿环球报》在头版放了一张非常直观的走势图。
左边是球队过去几年的战绩，右边是凯尔特人的股价曲线。
中间用粗黑的线条画着一个陡峭的暴跌箭头。
图表底下配了一句话：如果这是巧合，它未免也太巧了。
下午两点，另一个大股东保罗·杜皮打来了电话。
杜皮是本地律师和商人背景，平时说话向来习惯留退路，但今天他的第一句话就把缝给堵死了。
“保罗，重组文件我没法签了。”
加斯顿握着听筒，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杜皮，你什么意思？下午的会你必须到场。”
“达蒙的律师把我和科恩的名字也加进被告名单里了。”杜皮在电话那头声音很低，却非常决断，“合伙制里普通合伙人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我不想过几年坐在证人席上，去跟法官解释为什么我们在股价跌到地板的时候，急着去买散户手里的股票。我知道在法律层面上，我最终会没事。但是舆论不会认为我是无辜的。我是波士顿本地人，我后半辈子还要在这过日子，我不想出门被人吐口水。”
加斯顿还没来得及骂人，电话就被挂断了。紧接着，另一部保密电话又响了起来。
投资和地产背景的合伙人艾伦·科恩，说话比杜皮更直、更冷冰冰。
“华尔街和银行今天一直在问我，重组案有没有被法院冻结的监管风险。保罗，你手里有近60%的控制权，这确实能让我们通过任何决议，但控制权不能阻止法官临时按下暂停键，也不能阻止《时代周刊》下周把我们三个写成抢小股东钱的混蛋。更别说重组后续如果被认定有关联交易不透明和披露不足，我和杜皮都会被监管拉去协助审查。在公平意见书出来之前，不要指望我签字。”
电话变成了一串盲音。
火已经从交易所烧到法院，再烧到合伙人的那……
加斯顿原本就指望另外两个合伙人赶紧签字放行，好让他用最快速度把重组方案强推过去。
结果现在倒好，杜皮和科恩一看苗头不对，为了自己不背锅，直接当了缩头乌龟了。
对加斯顿来说，他们这时候犹豫，跟直接叛变没任何区别。
这等于是在他背后捅刀子，放干他的血。
再这么拖下去，华尔街和国税局真的会让他破产……
(https://www.blquya.cc/id225058/12119376.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lqu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o.blqu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