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然夏末》最后一期，节目组把别墅临湖的草坪重新布置了一遍。
白色花架沿着湖岸排开，尽头立着几盏尚未点亮的玻璃灯。嘉宾可以写下一个名字，也可以放弃选择。
只有双方互选，灯才会亮。
未被回应的心意不会公开。
正式选择前，每个人还要完成最后一次单独采访。
闻霁川进去得早。
采访室里只放了张浅色沙发。导演翻了翻问题卡，先问他这段时间有没有遇到心动的人。
“没有。”
“一个都没有？”
“嗯。”
回答得干脆面。
导演已经习惯了。
“你来之前说自己只负责保护林晚棠。录到现在，有没有觉得恋爱也可以试试？”
闻霁川想了一下。
“没有。”
“那如果不考虑工作，也不考虑节目规则，一定要在男性和女性里选一个呢？”
闻霁川这次停顿得久了一点。
“女性吧。”
他说完，神情没有变化。
采访室外的返听没有关闭。
声音传进候场休息室。
裴野正低头写最终卡片。
卡片上已经有了闻霁川的名字，后面那句话涂改过几次，最后只剩一句——节目结束以后，要不要跟我走。
听见女性两个字，他笔尖猛地顿住。
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团。
坐在旁边的周恕也没动。
他怀里抱着节目组的靠枕，卡片压在膝上。原本写得很直白。
【闻哥，我喜欢你。】
周恕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将卡片翻了过去。
祁砚站在窗边。
他手里没有卡片，只有一份叠好的电影邀约。最上方原本夹着一张私人便签，此刻被他抽出来，对折后收进西装内袋。
休息室另一侧，苏窈倒是弯起眼睛。
“至少方向没错。”
她早已被闻霁川拒绝过。
闻霁川对她没有感觉，不代表她连站在起跑线上的资格都没有。
林晚棠握着卡片，唇角微微扬了一下。
沈青禾正替唐芮整理衣领。
唐芮今天难得穿了裙子，黑色长裙让她有些不自在，坐下没多久便将高跟鞋踢到一边。
她对休息室里的暗流毫无兴趣。
“待会儿要是没人来，你别哭。”
沈青禾抬眼：“你不来吗？”
唐芮闭嘴了。
采访继续。
导演问闻霁川理想型是什么样。
“没有想过。”
“性格呢？”
“做她自己就好。”
“外貌有要求吗？”
“没有。”
“会喜欢很黏人的吗？”
闻霁川最近频繁出现在他身边的其他人。
“朋友的话黏一点没关系。”
候场室里几个人的脸色稍微缓和。
导演却听出问题。
“恋人呢？”
“不知道。”
返听终于被工作人员发现，声音被匆忙切断。
采访室的门很快打开。
闻霁川出来时，候场区的气氛有些古怪。
裴野已经把那张写坏的卡片攥进掌心。
他抬眼看着闻霁川，憋了半天，只说：“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闻霁川停下：“什么事？”
裴野又觉得这句话太明显，生硬地补了一句。
“兄弟又不是白当的。”
闻霁川点头。
“好。”
裴野没有因此高兴多少。
周恕从沙发上站起来。
“新赛季总决赛，我给你留票。”
“是家属——”
周恕卡了一下。
裴野立即看过去。
“什么票？”
“朋友票。”
周恕面无表情地改口。
“位置比较好的朋友票。”
闻霁川没觉得哪里不对。
“谢谢。”
祁砚等两个人说完，才将手里的剧本递过去。
“你很适合在镜头之下。”
闻霁川接过来看了一眼。
“需要请示林总。”
“节目结束以后呢？”
“也需要走离职流程。”
祁砚看着他。
公事公办。
他最后只笑了一下。
“那就当朋友帮忙。”
“好。”
最终时刻是在浪漫的傍晚。
唐芮站在湖边，没拿节目组准备的花，只在手里转着一枚从沙滩捡来的贝壳。
等待没有持续太久。
沈青禾从另一端走过来。
她穿着雾蓝色长裙，脚步不快，走到唐芮面前才停下。
唐芮将贝壳递给她。
“节目结束以后，还跟我去看雪山吗？”
沈青禾收进掌心。
“去。”
“我走得很快。”
“那你等我一下。”
唐芮看了她几秒，伸出手。
“行。”
沈青禾把手放上去。
两人身后的玻璃灯同时亮起。
灯光沿着湖岸向两侧铺开，节目组宣布了本季第一组，也是唯一一组成功互选的嘉宾。
直播间瞬间刷满祝福。
【唐芮沈青禾真的成了！】
【本季唯一真情侣，节目组赶紧把结婚售后提上来。】
其余嘉宾没有出现第二次互选。
苏窈放弃选择。
闻霁川已经给过她明确答复。她喜欢归喜欢，不打算借着直播让对方再拒绝一次。
男生的卡片都是空白。
林晚棠最后一个走进采访室。
导演问她有没有遗憾。
“没有。”
“没有想选的人吗？”
“有。”
导演立即坐直：“为什么没有写？”
林晚棠低头看着空白卡片。
“我说的话，他很少拒绝。这个时候让他在直播里回答，对他不公平。”
“所以你准备放弃？”
林晚棠抬起眼。
“我的人生没有放弃这一说法。”
收官直播结束时，几个相关词条同时冲上榜单。
#唐芮沈青禾牵手成功#
#林晚棠有喜欢的人#
#裴野兄弟不是白当的#
论坛里的帖子比热搜更直接。
【周恕那句家属票都出来半截了，硬生生咽回去，吾腹腹。】
【裴野说兄弟的时候脸比草坪还绿#*】
【祁砚啊，成熟男人就是输也要输得体面。】
【没人发现林大小姐心情很好吗？】
直播关掉后，工作人员开始撤掉机位。
闻霁川检查完林晚棠的返程车辆，刚回到草坪，她便叫住他。
“闻霁川。”
他走过去。
“怎么了？”
林晚棠站在已经熄灭的玻璃灯旁。
“以后如果你不再给林家工作，我还能重新认识你吗？”
闻霁川没有从这句话里听出告白。
他以为林晚棠只是想改变两人的相处方式。
“可以。”
林晚棠看了他一会儿。
“说好了。”
“嗯。”
节目组准备了收官香槟。
裴野过来搭住闻霁川的肩，宣布以后巡演给他留位置。周恕抢走另一边，强调总决赛的朋友票比巡演有意思。
闻霁川逐一答应。
他以为自己在节目结束这天，意外多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林氏总部的办公室里，林砚洲看完了整场直播。
他与林晚棠从小眼光就很相近。
小时候看中同一匹马，后来喜欢同一幅画，就连挑礼物也总能挑到一起。
长大以后，连喜欢的人都没有例外。
收官直播结束不久，内部系统弹出一条新申请。
【申请人：闻霁川】
【申请事项：调往海外分部】
林砚洲的手停在鼠标上。
屏幕右下方只有两个选项。
批准。
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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