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楼点了点头，面上的神色明显比之前松弛了不少：“我就说嘛，这么大规模的地宫不可能只有井口一条路。”
他指了指那些散落的棺材和金银玉器，朝花马拐道，“花马拐，带人把这些棺材里和地上散落的金银玉器全部打包，能拿走的统统拿走，一件也别落下。”
花马拐应了一声，招呼着身后的弟兄们开始动手。
铁器碰撞声和脚步声在石室里响起来，倒也显得热闹。
“渊哥，你看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人？”
顾凶虎的声音忽然从侧面的角落传来，语气里带着疑惑和几分警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凶虎正站在一面落满灰尘的屏风旁边。
那屏风是紫檀木的框架，虽然积了厚厚的灰，但雕工依然精细，上面隐约可见一幅山水人物图。
屏风后面，隐约露出一道人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众人见此，纷纷走上前来！
屏风后面居然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袍，头戴一顶高帽，面容苍白干瘪，但五官依然清晰可辨。
尤其是对方竟然穿着一身黑无常的装束，活脱脱一副地府勾魂使者的打扮。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腰侧挂着一块铜制的令牌，在火把的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顾凶虎仔细端详了两眼，忍不住挠了挠头：“这打扮……黑无常？这要是谁冷不丁看见，不得被活活吓死啊！”
陈玉楼走近看了看那具尸体的面部和衣物的风化程度，沉吟道：“这人虽然外貌没有太大变化，但从衣料的腐朽程度和骨骼的干缩来看，应该已经死了数百年了。”
鹧鸪哨也点头赞同：“确实已经亡故多年，不过能在这地宫中保存得如此完好，想必这周围的环境极为干燥，才没有像那些棺材里的干尸一样散架。”
顾凶虎好奇心重，又凑近了半步，伸手将那黑无常打扮的尸身腰间那块铜制令牌摘了下来，翻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刻着两个端正的篆字——观山。
顾渊瞥了那令牌一眼，面上神色平静，随口道：“倒斗界素有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四大派传承。
但明朝时期，曾出现过一个新的门派，名为观山太保。
观山太保专门为皇家修建皇陵，替帝王看守陵寝风水。
这人的装束和这块令牌，应该就是观山太保无疑了。”
“观山太保？”鹧鸪哨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声音沉了几分，“没想到这瓶山地宫之下，竟然会有观山太保的人出现。”
陈玉楼的脸色也变了，他攥着小神锋的刀柄，咬着牙道：“传闻明朝初年，观山太保曾借助朝廷的力量，对四大派赶尽杀绝。
发丘一脉自此不现踪迹，摸金一脉隐入山林难寻踪影，就连我卸岭也遭受重创，死伤不下数万人。
这观山太保与四大派之间有血海深仇，如今在这里见到他们的尸身，我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罗老歪虽然不完全清楚这段恩怨，但看到陈玉楼和鹧鸪哨都面色阴沉，他也跟着骂骂咧咧地撸起袖子：“他娘的！那还等什么？既然这观山太保已经死了，那就直接拉出去烧成灰！省得看着晦气！”
顾渊却摆了摆手，语气冷静地提醒道：“别急，这人的尸身怕是有毒，除了服用过解毒丹的人，其他人最好不要直接上手碰。”
众人一听，纷纷后撤了半步，脸上都露出后怕的神色。
红姑娘咬着牙骂了一句：“这观山太保果然阴险！死了几百年还要在尸身上做手脚害人！”
陈玉楼立刻转头对花马拐道：“听到顾兄弟的话了？让弟兄们注意防护，没有服用解毒丹的人离远些，找几个服过丹的兄弟把这具尸身搬出去，找个地方烧了，干干净净地烧！”
花马拐应声领命，安排人手去处理那具黑无常尸体。
其余人则顺着那石室侧面的通道往外走去。
通道尽头，眼前骤然展开一个更为巨大的空间。
穹顶高悬，足有数丈，左右两侧立着四座黑铁铸成的铁楼，每座都有三层来高，铁楼的格栅门窗紧闭，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排排的架子。
空间中央则是一棵巨大的桂树，枝叶繁茂，绿意盎然，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中竟长得生机勃勃，满树的叶子在火把的微光中泛着油亮的光。
红姑娘仰头看着那棵桂树，忍不住皱眉：“桂树属阴，一般都长在墓地旁或深山中，可这棵桂树居然长在瓶山地宫之下，没有日光照拂却能如此茂盛……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陈玉楼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管它那么多！那四栋铁楼里估计有不少好东西，大家都进去搜搜看！”
众人散开各自进了铁楼，可翻找了一圈之后却大失所望。
铁楼内存放的基本上都是丹药和药材，一排排的瓷瓶、陶罐、木匣，有的写着药名，有的画着符号，但时间过去太久远，所有丹药和药材都已经破败朽烂，轻轻一碰便化作粉末，除此之外金银玉器一件都没有见到。
陈玉楼站在铁楼门口，看着那些腐朽的药材皱了半晌的眉：“咱们把瓶山地宫已经翻了个遍了，可那元代大将军墓究竟藏在哪儿？
总不能这一趟就只拿了偏殿里那些金银珠宝，正主的棺材都没找到吧？”
鹧鸪哨也是面沉如水，显然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顾渊站在那棵桂树下，仰头看了看头顶那高高的穹顶，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们说既然这元代大将军墓不在瓶山地宫底下，会不会……在山巅？或者在山腰处？”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陈玉楼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元人和咱们汉人的墓葬习惯可不一样！
他们往往习惯把墓室修在高处，有些甚至直接在山巅开凿！这瓶山既然有地宫，就未必只有地宫！”
鹧鸪哨也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恍然大悟的兴奋：“有道理！咱们方才一直在往下找，却从来没想过往上走，瓶山山体如此巨大，山巅和山腰处极有可能另有玄机！”
陈玉楼精神大振，转身朝众人一挥手：“那还等什么？咱们先出地宫，去山腰和山巅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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