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禾两人是在百色跟张海楼一行人分开的，分开之后，两人就一路北上。
现在的时局越发动荡了，南下的难民也越来越多，说是饿殍遍地也不为过。
张安禾遇到了，便会悄无声息地给妇女孩童留下一点粮食。
也就小半个月，张安禾跟张起灵重新回到了张家。
这时候的张家早已经没了往日的辉煌，本家外延的村子早就被洗劫一空，屋舍也破败不堪，变成了一个个坟包。
张安禾踩着枯枝败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曾经熟悉的青石板路上。
脚下的石板大多已经碎裂，缝隙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张安禾停在一个坟包前，坟前没有立碑，这应该是张小鱼他们返回时做的。
也不知道张海澄他们的坟在哪里。
张安禾想着，便在坟堆中搜寻起来。
张起灵只是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像是在回忆什么。
......
终于，张安禾找到了两个坟冢，前面立了墓碑，是张海澄和张小庆的墓碑。
张安禾把两只木雕小狗拿出来，埋在了墓碑前。
“这可是咱们的信物，可不能落下。万一下去了，不认怎么办......”
嘀嘀咕咕间，张安禾已经把木雕小狗埋葬了下去。
张起灵抬眸看向更深处的张家本宅，“我们过去。”
“好。”
张安禾应了一声，跟着张起灵朝着本宅的方向走。
也不知道张家人做了什么布置，本宅外延的村子被毁坏成了那个模样，本宅却没什么变化。
只是原本辉煌的本宅，此时已经有些破旧，甚至长出了荒草。
两人熟稔地推开大门，进入了本宅。
内部比她想象的要好很多，除了一些灰尘外，其他似乎没什么变化。
“把手给我。”
张起灵朝张安禾伸出了手。
张安禾想都没想，就把丢在储物空间统一装进一个大麻袋里的断手全部拿了出来递给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麻袋，直接朝着本宅的深处走。
“哥，你去忙吧，我想自己逛逛。”
“好。”
张起灵应了一声就继续往里走，而张安禾则是朝着张瑞凌所在的小院走去。
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张安禾忽然有些感慨。
张家就这么没落了啊。
她想着，人已经来到了张瑞凌的小院。
院子里的布局没什么变化，只是积了一些灰尘，仿佛这里的人还会到来。
坐在石凳上，张安禾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今天是一个晴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安禾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指尖轻轻摩挲着叶脉上干裂的纹路。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也不知道张瑞凌还活着没，还有他跟张瑞梅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越想，张安禾的心里就越痒痒。八卦之心没得到满足就是这样的。
......
在院子里坐了好一会儿，都快到下午了，张起灵也没出来，张安禾正打算去找他，一转头就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
“张瑞嬬！”张安禾惊呼，“你怎么在这儿？”
张瑞嬬一如既往地冷冰冰，没有半点感情波动，“我在等族长。”
说着，她回头看了眼本宅的深处，却没有往前，而是走向了张安禾，直接坐在了张安禾对面。
“看来，你们已经成功从盲冢出来，还把张家人的尸骨带出来了。”
“所以呢，有什么奖励吗？”张安禾单手撑着下巴，眼睛放光地看着张瑞嬬。
见张安禾这副模样，张瑞嬬唇角竟然难得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你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看来当初族长的决定没错。”
“口头奖励就算了，我要点实际的。”张安禾有些嫌弃地道。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张瑞嬬颇有兴趣地看着张安禾。
“暂时想不到，毕竟我现在挺有钱的，相反......”张安禾扫了眼落灰的小院，“相反，现在的张家看着就挺穷的。”
“本家的确是没落了，但是你可以去墨脱。”说这话的时候，张瑞嬬将一个身份牌递给了张安禾。
“这是西部档案馆馆长的身份牌，拿着这个身份牌，西部档案馆的财物都归你。”
张安禾有些受宠若惊，“真给我？那......原本的馆长呢？”
她没记错的话，现在的馆长应该是一个叫董灿的家伙。
“他决定离开张家了。”张瑞嬬的语气有些忧伤，微微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今年的秋天还真是暖和。”
两人说话的时候，张起灵安葬完那些断手回来了。
看到张瑞嬬，张起灵的眼底也浮现出一丝意外。
张瑞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站起身，看着张起灵，“按照当初的约定，我应该告诉你你母亲的位置。”
“她就在墨脱等你，至于你的父亲，他已经死了。”
说完，张瑞嬬就离开了小院，朝着本宅的更深处走去。
“她要去哪？”张安禾问。
“古楼深处。”
“啊？”张安禾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她要死了。”张起灵的声音没有太多情绪。
张安禾恍然。
是啊，哪怕是张家人也只是寿命比寻常人长，并不是真正的长生不老。
“哥，我们去墨脱吧，我要去当馆长！”张安禾晃了晃手中的身份牌，双眼放光地看着张起灵。
根据她在张家得到的信息来看，西部档案馆是张家成立最早的档案馆，运作好几百年，其中掌握的资产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这些资产中最赚钱的其实有三个，国内的茶马商会，不丹和尼泊尔的糖厂以及一座寺庙。
据说，寺庙里还有几吨黄金，除了黄金以外，还有那些价值连城的佛像。
如果说张海客现在管理的东部档案馆是商圈新贵，那西部档案馆就是拥有百年底蕴的世家。
见张安禾摩拳擦掌，双眼放光的模样，张起灵那双常年平静的眸子里，也染上了几分极淡的笑意。
“好，我们去墨脱。”张起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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