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你疯了吧?你这是去挑衅。”
“挑衅?你这人怎么污蔑我?我这是请教。”宋贵摊手。
张伟听得眼睛发亮:“宋律,这招高啊!”
宋贵白他一眼:“这些人的手段做得真差劲。
要是我来,肯定偷偷搞,等办成了再大肆宣传。
还没怎么样就弄成这样,废物!一群废物!”
随即宋贵转向陈剑:“机票,你出。”
陈剑差点把茶喷出来:“凭什么我出?”
“你是检察院啊。”宋贵理直气壮,“这是办案需要。
你去调查吴教授的文章对故县案的影响,差旅费不得检察院报销?”
“你是外聘律师合同,不是检察院正式编制!报不了!”陈剑反驳。
“那你就当是提前投资。”宋贵拍拍他肩膀,“这个案子要是办成了,你回去升职。
办不成,你回去也落个勇于担当的名声。
八百块一个月请我这么个律师,你赚大了。
不会八百块请我,还要我贴差旅费吧?
那你把合同还我,我不干了!”
陈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徐长庚在旁边慢悠悠开口:“我也去。”
陈剑转头:“啊?这个真报不了。”
宋贵回头:“您去干什么?”
“我退休了,没事干。”徐长庚站起来,拐杖在地上一顿,“而且京北有个老同学,几十年没见了,顺便去看看。”
宋贵眼睛一转:“您那老同学,干嘛的?”
徐长庚笑了笑,没答,只说了句:“京北大学法学院,不止吴秉正一个教授。”
宋贵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徐会长,您这是......要给我找个打擂台的?”
徐长庚慢条斯理地穿上外套。
“你这年轻人办事太毛躁,火急火燎去人家的地盘,这可是会吃大亏的。
你就不怕说急了,人家物理闭麦,再请几个人把你抬到后面不让你说话?”
宋贵一听这话。
“艹,不至于吧,那是京北啊。”
徐长庚瞥了他一眼。
“所以说你是年轻人,经历的太少。”
宋贵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有道理。
自己是能打,但在人家地盘上。
动起手,吃亏的百分百是自己。
宋贵起身,躬身,给徐长庚倒茶。
“在洪市,还得仰仗徐会长。”
徐长庚:“是前会长了。”
宋贵一拍桌子:“什么话,您在我心中永远是会长。”
“好!那咱们明天就走。张伟,订票。”
张伟掏出手机,又问:“订几张?我用去吗?”
宋贵看了看陈剑,又看了看徐长庚,再看了看自己。
“四张。”
“陈检察官,你不会出不起钱吧?”
陈剑:“我说了报不了!”
徐长庚喝了口茶。
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哎?
钥匙呢!
他一转头,宋贵搂着陈剑下楼。
说要亲自煮面给他吃。
最后陈剑还是出钱了。
至于是不是检察院报销的,宋贵不管,钱不是他出的就行。
飞机落地,宋贵在啃陈剑给他买的汉堡。
陈剑一路上没给他好脸色,宋贵权当没看见,吃得理直气壮。
“你倒是吃得香。”陈剑说。
“花了你的钱,不使劲吃,亏得慌。”宋贵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张伟,看看住哪儿。”
张伟早就在手机上订好了一个快捷酒店,四间房,离京北大学两站地铁。
徐长庚没说什么,拄着拐杖走在前头。
出了机场打车,宋贵要跟徐长庚挤一辆。
他发现这个老会长手上真有好东西。
可惜没有个女儿,否则真能继承一下衣钵。
然后宋贵被徐长庚一个眼神赶到后面那辆去了。
车上,宋贵对陈剑说:“徐会长那个老同学是谁?”
陈剑看着窗外:“我哪儿知道。”
宋贵搓了搓手。
“你说,能跟徐会长几十年交情的,又是法学院的,那不得是个大拿?”
“我昨晚搜了一圈,京北大学法学院里,跟徐会长年纪差不多的......我列了五六个,反正都是狠角色。”
陈剑瞥他:“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
“看主页看到两点?”
“当然不是”宋贵理直气壮,“我做了情报准备。”
“看了看吴秉正的简历,翻了翻他有没有可以下手的黑点。”
“可惜了,这人是个教授,没怎么办过案子,否则还能从这方面下手。”
陈剑眉头挑起。
“你这家伙要往死里搞人。”
宋贵:“不然呢?”
“都是敌人了,还谦恭礼让?”
“这时候你只能比他更坏。”
陈剑不说话了。
到了酒店,办了入住。
宋贵掏出手机给徐长庚发消息:会长,您老那边,走动得怎么样了?
徐长庚没回。
过了半小时,徐长庚敲门进来,手里多了一份纸质材料,往桌上一放。
“看看。”
宋贵拿起来翻了两页,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京北大学法学院的内部课程安排?”
“下周,吴秉正有一堂公开课。”徐长庚坐下来,拐杖靠在床边,“给本科生上的,题目叫《未成年人犯罪的理论边界与司法实践》。
法学院大礼堂,能坐三百多人,有直播。”
宋贵的手停住了:“直播?”
“京北大学法学院的官方账号,平时直播就几百人看。不过这一堂,”徐长庚顿了顿,“吴秉正的学生在推,加上他那篇文章的热度,估计人数不会少。”
宋贵把材料拍在桌上,咧开嘴:“这不就是现成的戏台?”
“你想好了?”徐长庚看着他,“人家一辈子吃这碗饭,你要是讲不过他......啧啧!”
宋贵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不问倒他。”宋贵说,“我问他圆不了的问题。”
“什么问题?”
宋贵凑过去,在徐长庚耳边说了一句。
徐长庚听完,眉毛一挑。
“你小子,蔫坏。”
“这叫专业。”宋贵直起身,脸上的笑收了几分,“会长,您那边呢?”
徐长庚慢悠悠地拿起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
“京北大学法学院的院长,跟我大学同班。
三十多年没见了,昨天联系上,说请我吃饭。”
宋贵眼睛一亮。
“不过,”徐长庚话锋一转,“他只说吃饭,没说别的。
人家是院长,吴秉正是他手底下的兵。
你在他地盘上打他的兵,他未必高兴。”
“那您还去?”
“去。”徐长庚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我去看看他。
探探口风。真要是护犊子,我另想办法。”
门关上,宋贵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张伟凑过来:“宋律,您刚才跟徐会长说的那个问题,是什么?”
宋贵看了他一眼。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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