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蔓一怔。
“我吵醒你了？”
霍青凌没回答，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想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你翻了半天。”
“我哪有。”
“有。”
苏蔓蔓沉默了一下。
霍青凌睁开眼。
夜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今晚不太对。
从那两个家属干事走以后就不太对。
“她们跟你说什么了？”
苏蔓蔓就知道瞒不过他。
可事情还没弄清楚，她不想现在告诉他。
尤其里面还牵扯到他的晋升。
“真没什么。”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
“就是刚换地方，有点睡不着。”
霍青凌显然不信。
“苏蔓蔓。”
一听他连名带姓地叫自己，苏蔓蔓就知道这人又要问。
她干脆伸手捂住他的嘴。
“霍营长，明天五点还训练吗？”
“训练。”
“那还不睡？”
霍青凌把她的手拿下来。
“有事别自己憋着。”
“知道了。”
“真知道？”
“真知道。”
霍青凌看了她一会儿。
苏蔓蔓就是不往下说。
他了解她。
真想说的时候，不用问，她自己就会说。
不想说的时候，再问也问不出来。
既然她不愿意说，他也没再逼。
只是搭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些，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苏蔓蔓刚闭上眼，额头就被亲了一下。
紧接着是鼻尖，再往下……
她躲了躲。
“干什么？”
“不是睡不着？那我们找点别的事干。”
“……”
苏蔓蔓立刻察觉到他的意图。
“霍青凌。”
“嗯。”
“孩子在旁边。”
“已经睡熟了，醒不了。”
“你明天还要早起。”
“不影响的。”
这句话说得苏蔓蔓脸上一热。
她伸手推他。
“你这人……”
剩下的话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霍青凌大概也知道她今晚脑子里装着事，没再问那些她不肯说的东西。
只是用自己的办法，一点点把她的注意力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扯回来。
苏蔓蔓后来渐渐也顾不上想什么了。
夜越来越深。
窗外的虫鸣似乎都远了。
等一切重新安静下来，苏蔓蔓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霍青凌把人搂回怀里。
“现在能睡着了？”
苏蔓蔓闭着眼，连话都懒得回。
过了一会儿，才含含糊糊地嘟囔一句。
“明早别叫我。”
霍青凌低低笑了一声。
“本来也没打算叫。”
苏蔓蔓已经没力气跟他计较。
没多久，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
白天那些没想明白的事情，也终于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第二天一早，日子照旧。
天刚蒙蒙亮，霍青凌就起床去了训练场。
苏蔓蔓昨晚睡得晚，他起来的时候她只迷迷糊糊睁了下眼，连身都懒得翻。
霍青凌低头看了她一眼，替她把滑下去的薄被往上拉了拉，没叫她。
等苏蔓蔓再次醒来，外面天已经大亮。
两个孩子还睡得横七竖八。
云骁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一条腿搭到了妹妹身上，云舒的小脸挤在枕头边，睡得脸颊红扑扑的。
苏蔓蔓轻手轻脚起床，刚洗漱完，院门就响了。
霍青凌回来了。
手里照旧拎着从食堂带回来的早餐。
军绿色背心被汗浸湿了一大片，额头上也全是汗。
他刚进来，床上的两个孩子也醒了。
云骁揉着眼睛坐起来，一看见爸爸，立刻精神了。
“爸爸！”
云舒也跟着爬起来。
“爸爸回来啦。”
霍青凌把早餐放到桌上。
“先穿衣服。”
云骁伸手就要他抱。
霍青凌退了一步。
“身上都是汗。”
“要抱。”
“等爸爸洗澡。”
小家伙不太满意，还是被苏蔓蔓抓过去套上了衣服。
等霍青凌冲完澡出来，桌上的早餐已经摆好了。
跟昨天的差不多。
一家四口坐下来吃饭。
霍青凌吃得快，吃完又把两个孩子的鸡蛋剥好，一人分了半个。
吃完饭，霍青凌没多留，很快出了门。
临走前还往苏蔓蔓这边看了一眼。
昨晚他就看出来她有心事。
今天早上看起来倒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也没再问。
院门关上以后，苏蔓蔓收拾完桌子，给两个孩子擦了脸，又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晾上。
快到九点的时候，刘嫂子过来了。
她家孩子已经上学，男人也去了部队，家里的活收拾完，手里挎着菜篮子，一进院门就招呼：
“苏妹子，买菜去不去？”
“去。”
苏蔓蔓正好也准备出门。
给两个孩子戴上小帽子，又拿了菜篮，便一起出了门。
云骁和云舒一左一右跟在两人身边。
天气还没完全热起来，路上已经有不少买菜回来的军嫂。
走出一段，刘嫂子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昨晚陈干事和周干事是不是去你们家了？”
苏蔓蔓侧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刘嫂子笑了一声。
“我就住你隔壁，她们进去的时候我没看见，出来的时候看见了。我还纳闷呢。新家属来了，她们确实会过去看看，可你们才刚来第二天，这回去得还挺快。”
苏蔓蔓听她这么说，也没瞒着。
“开始确实问了些住得习不习惯、缺不缺东西。”
刘嫂子点点头。
“这正常，每个新来的家属她们都会去关心一下。”
苏蔓蔓顿了一下。
“后来就说起我昨天买肉的事了。”
刘嫂子脚步一下慢下来。
“买肉？”
“嗯。”
“怎么买个肉还说到她们那里去了？”
“现在已经不只是买肉了，后面说到我有生活作风问题。”
苏蔓蔓语气平静。
“说我吃穿大手大脚，不艰苦朴素，还说是什么资本家小姐做派。”
刘嫂子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什么？还说到生活作风问题。”
刘嫂子这回真停了下来。
连两个孩子都抬头看她。
她压低声音。
“买几斤肉，怎么就扯到生活作风了？”
苏蔓蔓看了她一眼。
“我也想知道。”
刘嫂子皱着眉。
“昨天我们去买东西，那些碎嘴的最多就是说你买得多，说你不会过日子。那也就是几个女人嘴碎。怎么传到她们那里就变成这样了？”
苏蔓蔓无奈地笑了一下。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传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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