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凌坐回床边，把水杯往她手边推了推。
“喝点。”
苏蔓蔓这回没再拒绝，捧起来喝了两口。
热水顺着喉咙往下，胃里暖和了些。她放下杯子，抬头看他。
霍青凌也看着苏蔓蔓，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把水杯放回桌上，伸手把她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躺会儿。”
苏蔓蔓摇头。
“我不困。”
“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不困。”
“你不也一天一夜没合眼。”
霍青凌没跟她争，只把凳子往床边拉近了些。
“那就一起守着。”
苏蔓蔓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弯了弯。
病房里没再说话。
两个孩子睡得还算安稳，偶尔哼唧一声，霍青凌和苏蔓蔓就会同时抬头看过去。
见只是翻个身，或者小嘴动两下，两人又默默把目光收回来。
半夜一点多，云舒先醒了。
小丫头没哭得很大声，只是闭着眼哼哼，脑袋往被子里拱。霍青凌比苏蔓蔓先醒，立刻起身去摸她额头。
不烫。
他心里松了口气，才把孩子抱起来。
“饿了。”
苏蔓蔓也坐起来，接过孩子。
霍青凌把枕头垫到她腰后，又去倒了半杯温水放在床头。
云舒吃着奶，安静下来，手还抓着苏蔓蔓胸前的衣服不撒手。
霍青凌坐在旁边，看着母女俩。
苏蔓蔓抬头，压低声音问他：“你去睡会儿吧，我一个人行。”
“等她睡了。”
“你明天还得——”
“明天再说。”
霍青凌说完，伸手帮她理了理衣服。
云舒吃饱后，霍青凌接过去，轻轻拍着后背。
等打了个奶嗝，才把孩子放回小床里，又仔细盖好被子。
苏蔓蔓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你现在这动作可比我都熟练了。”
霍青凌抬眼。
“还不是你教的好？”
苏蔓蔓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
“阿凌。”
“嗯。”
“有你在，真好。”
霍青凌垂眸看她。
苏蔓蔓忙了一整天，头发有些乱，眼底都是红血丝。
霍青凌握住她的手。
“以后孩子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苏蔓蔓点点头。
“嗯，一起扛。”
后半夜，云骁也醒了一回。
这回霍青凌没急着叫苏蔓蔓，先摸了摸孩子额头，又给他换了尿布。云骁不高兴地蹬了两下腿，嘴里哼哼唧唧。
苏蔓蔓被动静弄醒，撑着坐起来。
“他怎么了？”
“没发烧，应该也是饿了。”
霍青凌把孩子抱到她怀里。
“你喂，我去接点热水。”
苏蔓蔓看着他出去的背影，低头哄了哄怀里的儿子。
没一会儿，霍青凌就提着暖水瓶回来，还顺手把云舒的小被子往里掖了掖。
这一夜，两个人没怎么睡，却也没像白天那样慌乱。
到了天快亮时，两个孩子都睡沉了。
霍青凌坐在床边，背靠着墙，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两张小床。
苏蔓蔓靠在枕头上，熬得眼皮发沉。
霍青凌低声道：“睡吧，我看着。”
苏蔓蔓本来还想撑着，听见这句话，才慢慢闭上眼。
这一觉没睡多久。
可等她醒来时，窗外已经透进一点晨光。两个孩子还安安静静睡着，额头摸上去也是温温的，没有再烧。
苏蔓蔓长长松了口气。
霍青凌正站在窗边活动有些发僵的肩膀，见她醒了，走过来。
“醒了？”
“嗯。”
“孩子没再烧。”
苏蔓蔓点头，眼眶却有点热。
霍青凌看出来了，低声说：“没事了。”
刚说完，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张志诚提着饭盒进来了，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冷气。
“你们醒了没？我买了早饭。”
他把饭盒放到桌上，一样样往外拿。
热粥、肉包子、鸡蛋，还有一小罐炖得软烂的鸡汤。
“饭店一开门我就过去了。嫂子得吃点好的，老霍你也别光顾着孩子，自己饿晕了还得添张病床。”
霍青凌看了他一眼。
“嘴里没个把门的。”
张志诚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往小床那边看。
“两个小祖宗怎么样？”
“昨晚没再烧了。”
“那就好。”
张志诚也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手表，把粥和包子往两人跟前推了推。
“我得回去上班了。中午我再过来送饭，你们安心守着孩子就行。”
苏蔓蔓忙道：“不用总麻烦你，昨天你已经跑了一天了。”
“跟我客气什么。”张志诚摆摆手，“再说我中午本来也得吃饭，顺手的事。”
霍青凌没跟他客套，只道：“路上慢点。”
张志诚点头。
“行，我先走了。中午见。”
门一关，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晨光一点点铺进来，落在两张小床上。
霍青凌把热粥端到苏蔓蔓面前。
“先吃饭。”
苏蔓蔓接过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睡熟的孩子。
这一夜虽然熬得辛苦，可一家人都好好的。
她低头喝了一口热粥，心里也跟着一点点暖了起来。
吃过早饭没多久，儿科医生便带着护士来查房了。
苏蔓蔓和霍青凌立刻围到小床边。
医生先给两个孩子量了体温，又仔细听了听呼吸，检查喉咙和精神头。
云舒刚睡醒，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人。医生拿听诊器碰到她胸口时，小丫头不乐意地扭了扭，嘴巴一瘪就要哭。
苏蔓蔓赶紧把她抱起来哄。
医生笑了笑。
“能哭能闹，精神头不错。”
霍青凌问：“医生，孩子还会不会反复烧？”
“昨晚没烧，早上体温也正常，说明恢复得不错。”医生又看了看云骁，“不过孩子小，还是再观察半天。下午要是体温一直稳着，没有咳嗽、呕吐这些情况，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苏蔓蔓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
“好，我们就在这儿守着。”
医生点点头，带着护士去看下一床病人。
上午两个孩子醒了几回，喝奶、换尿布，再睡一会儿。精神头比昨天好了不少，云骁醒来时还蹬着腿，非要往小床外头看。
霍青凌把手指递过去。
小家伙一把抓住，抓住了还不肯松。
霍青凌任他攥着。
苏蔓蔓靠在床头看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昨天还蔫蔫的，今天就有力气折腾了。”
霍青凌低头看了眼儿子。
“嗯，今天精神好多了。”
孩子精神头好多了，两个大人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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