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牙握住战斧向前压去。
对面的兽人大老大却猛地抬起脑袋。
“给俺滚！！！”
震耳欲聋的狂吼声中，它伤痕累累的身体重新绷紧，肌肉鼓起，双臂将最后积攒下来的力量全部爆发出来。
战斧被硬生生撞开。
黑牙身体向后一晃，还没来得及重新稳住重心，一只硕大拳头已经砸中胸口。
咚——！！！
厚重的动力甲胸甲当场凹陷，内部同时传出一阵刺耳的机械爆响。
黑牙整只兽人连同身上的动力甲一起倒飞出去，重重撞进十几米外一辆已经报废的坦克残骸。
大片废铁轰然垮塌。
“连长！”
几个第一连战斗兄弟几乎同时调转枪口。
“都滚开！”
废铁堆里立刻传来黑牙气急败坏的怒吼。
哐当！
一块扭曲钢板被从里面踹飞。
黑牙晕头转向地爬出来，使劲晃了晃脑袋，目光落到自己胸甲上凹进去的那一块。
它的绿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俺今天非得把你脑袋——”
“黑牙。”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退下”
黑牙的动作瞬间停住。
周围几个正准备冲锋的战斗兄弟也齐刷刷停下脚步。
扎格罗喘着粗气，缓缓抬起脑袋。
战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让出了一条路。
第十一军团的战斗兄弟主动向两侧退开。
硝烟深处。
一道无比庞大的绿色身影缓缓走来。
咚。
沉重的钢铁脚掌踩在地面。
附近几颗弹壳被震得轻轻跳动。
林烨走得并不快。
专门为他庞大身体打造的重型动力甲伴随着步伐缓慢运转，每次落脚都带起低沉的机械轰鸣。
他的身高本就超过四米，穿上这套厚重动力甲之后，整体高度已经接近五米。
一块块厚重到夸张的装甲板层层覆盖身体，肩甲高高隆起，粗大的机械关节随着动作缓缓转动，背后排烟口不断向外喷出炽热黑烟。
周围那些已经称得上高大强壮的第十一军团战斗兄弟，站在他的身边依旧显得矮了一大截。
林烨穿过主动让开的军阵，来到战场中央。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面前那头已经浑身浴血的兽人大老大。
“你刚才……”
“叫俺？”
扎格罗死死盯着他。
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喘息不断从獠牙之间喷出。
格拉戈。
这个名字已经压在它头顶太久了。
那个连续吞掉无数部落，让越来越多绿皮聚集到同一面旗帜之下，最终逼得它们只能组成联盟才能勉强抵挡的怪物，此刻就站在它面前。
直到两个最强大的部落彻底翻脸。
它刚刚杀掉最大的对手。
格拉戈便带着完整的军团压了上来。
扎格罗握着砍刀的手微微发紧。
它知道今天已经走不掉了。
自己的部落正在崩溃。
联盟已经彻底完了。
这颗星球以后也不会再有它的位置。
短暂的沉默过去。
那张满是鲜血的绿脸重新变得狰狞。
“格拉戈！！！”
扎格罗怒吼着举起巨大砍刀。
双手握紧。
全身力量随之灌入手臂，沉重刀刃撕开空气，朝着林烨的脑袋狠狠劈落。
呼——！
下一秒。
铛！！！
刺耳巨响震得周围不少兽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砍刀停在了半空。
林烨抬着一只手。
重型动力甲覆盖下的巨大钢铁手掌已经攥住刀背。
兽人大老大瞪大红眼珠子。
它咬紧獠牙，粗壮双臂青筋暴起，脚掌不断陷进泥土，身体里还能榨出的力量全部压向那柄砍刀。
嘎吱——
宽厚刀身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烨依旧站在原地。
手臂没有被压下去半点。
双方之间的力量差距已经大到再明显不过。
林烨看着他。
“就这？”
话音落下。
他的手猛地向后一扯。
砍刀瞬间脱离兽人大老大的双手。
对方身体被带得向前踉跄一步。
林烨的拳头已经迎面砸了过去。
砰——！！！
覆盖钢铁装甲的拳锋结结实实轰中面门。
硕大的绿脑袋猛然扭向一侧，几颗粗大獠牙混着鲜血飞上半空，庞大身体踉跄着向后退出好几步。
扎格罗还没站稳。
林烨已经到了面前。
巨大的钢铁手掌一把扣住它的脑袋，手臂随即发力，直接将那具庞大身体向下压去。
轰！
那张满是鲜血的绿脸重重砸进地面。
泥土和碎石向四周炸开。
扎格罗发出怒吼，两只粗壮手掌死死撑住地面，拼命想把身体重新顶起来。
林烨低头看了它一眼。
随后抬脚踩下。
轰！！！
沉重的钢铁脚掌落在它背上。
刚刚撑起一点的身体重新砸回地面，周围泥土跟着震开一圈。
扎格罗的手臂颤抖了几下。
力气一点点散去。
他彻底趴在了林烨脚下。
林烨却没有继续踩下去。
他抬起头，望向硝烟弥漫的战场。
扎格罗的部落已经失去了旗帜，另一边的残军也在第十一军团的推进下彻底溃散。
那些刚才还在互相厮杀的兽人，此刻挤在废墟和尸体之间，握着武器，却没有谁再敢向前一步。
林烨伸手拔出插在泥土里的那面联盟旗帜，随手折断旗杆。
断裂的旗帜落在火焰里，很快被烧成了蜷曲的黑灰。
远处，一个受伤的兽人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
它的动作像是某种信号。周围的兽人沉默地看着林烨，看着倒在他脚下的扎格罗，随后也一个接一个松开了手指。
枪械、砍刀和沉重的铁锤砸在地面上，声音穿过战场，最后只剩下风吹过残垣断壁的呼啸。
林烨转身走向那面双头鹰旗帜。
黑牙带着第一连来到他身后，随后是装甲部队、死亡骑兵和从空投舱里走出的战斗兄弟。
庞大的军阵越过废墟，在政委的指挥下重新列队。
没有谁再举起别的旗帜。
扎格罗撑起半边身体，艰难地看着这一切。
林烨登上最高的城墙，俯视着城墙下逐渐聚拢的兽人大军，随后举起拳头。
“从今天开始！”
他的声音传遍战场。
“圣赫卡忒不再有部落！”
“不再有联盟！”
“只有一个军团！”
“只有一个原体！”
“那就是俺，格拉戈！”
战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下一刻，回应他的咆哮从近处轰然炸开，紧接着越过营地，冲上城墙，又沿着远处的山谷不断回荡。
“俺们不再为了抢地盘互相砍杀！”
“想打架，就跟俺一起去打更大的敌人！”
“WAAAGH——！！！”
越来越多的兽人举起拳头，加入这场咆哮。无数粗大的手臂刺向夜空，双头鹰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随后，所有声音汇成了一道几乎撕裂天地的怒吼。
“WAAAAAAAAAAAAGH——！！！”
吼声冲破云层，震动大地。
那一天，圣赫卡忒所有部落归于同一面旗帜。
后来，俺思塔特们把这一天称为——
大统一日。
······
轨道上，第十一军团的战舰缓缓展开。
无数绿色旗帜覆盖了大地，像一片正在苏醒的森林。
林烨站在燃烧的城墙上，脚下是新生的军团，头顶是尚未征服的群星。
圣赫卡忒只是第一颗星球。
对于格拉戈而言，统一从来不是终点。
那只是远征开始的第一声战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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