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紫玉集团率先发布公告。
因产品质量检测不合格，全面终止与云祥建材合作。
十分钟后，另外三家地产企业跟进。
中午之前，数量增加到十六家。
几家大型经销商宣布暂停销售云祥产品。
各地代理商开始集中退货。
消费者堵在门店要求退款。
原本挂在墙上的“国内驰名商标”，一夜之间成了最刺眼的招牌。
牛云祥接连打出十几个求助电话。
最初还有人愿意听他说几句。
等紫玉集团表态后，很多电话便无人接听。
偶尔有人接通，也只留下一句。
“产品真没问题，就拿报告说话。”
可报告偏偏有问题。
这一刀不是砍在关系上。
是砍在云祥建材最薄弱的产品质量上。
想求情，都不知道该找谁擦掉那些检测数据。
下午，牛小丽终于拨通赵礼颖的电话。
语气再没有之前的盛气凌人。
“赔偿不用了。”
“礼服的事到此为止。”
赵礼颖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
“真的？”
“真的。”
牛小丽咬着牙。
“你让林晨停手。”
赵礼颖看向桌上的名片。
“我没有资格让他做什么。”
“那你就给他打电话！”
牛小丽的声音又尖了起来。
赵礼颖手指一紧。
她想起那杯从头顶泼下来的红酒，也想起自己在楼梯间不敢哭出声的样子。
“牛小姐。”
“这不是我的问题。”
说完，她第一次主动挂断对方的电话。
心脏跳得很快。
手心也全是汗。
可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她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几天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角。
周二上午十点。
远航科技召开简短发布会。
没有租用酒店宴会厅。
也没有邀请明星站台。
庞振东坐在公司会议室内，面对二十多家媒体，正式宣布远航网开始运营。
TT客户端同步完成升级。
用户点击新闻、财经或娱乐入口，便会直接进入TT.COM。
首页内容刷新速度很快。
云祥建材调查依旧挂在重要位置。
下面则是国内外财经消息、互联网动态、影视资讯与体育新闻。
搜狐、网易与新浪三大门户，很快发现了这个新对手。
远航不需要重新积累入口。
TT本身就是入口。
两亿用户只要登录软件，便能看见门户内容。
别人做网站，需要想办法把用户拉进来。
远航开门时，用户已经坐在屋里了。
发布会结束后，大屏幕上的实时访问量继续上涨。
【远航网首日独立访问用户：10362714】
【页面浏览量：68794205】
【新闻频道订阅用户：3196207】
陈桔红站在屏幕前，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
她已经连续三晚没睡好。
可看着那条不断上升的访问曲线，还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门户成了。”
庞振东站在她旁边。
“只是入口成了。”
“内容还得慢慢做。”
陈桔红点头。
“新闻不是游戏。”
“不能只靠流量。”
“编辑规范、采访制度和纠错机制，我会尽快完善。”
火腿肠程序员抱着咖啡从旁边经过。
“陈总。”
“今天能早点下班吗？”
陈桔红看向他。
“技术部门归庞总管。”
火腿肠程序员立刻转头。
庞振东面不改色。
“可以。”
“修完首页两个漏洞就走。”
火腿肠程序员眼睛一亮。
“哪两个？”
“目前发现了七个。”
庞振东递过去一张表。
“你挑两个。”
火腿肠程序员看着表格，笑容慢慢消失。
“庞总。”
“我忽然觉得加班挺好。”
办公区响起几声笑。
林晨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远航网的数据。
身后桌上放着牛云祥托人送来的道歉信。
信封没有拆。
也没有拆的必要。
云祥建材不会因为一篇报道立刻倒闭。
但渠道退货、地产商解约与消费者维权已经同时出现。
短短一天，积累十几年的品牌口碑几乎崩塌。
损失远不止三十万。
牛小丽想用阶层压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孩。
林晨便让她看看，所谓背景在真正的平台影响力面前，到底能撑多久。
内线电话响起。
辛语瑶的声音传来。
“林董。”
“赵礼颖女士到了。”
“带她进来。”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打开。
赵礼颖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的浮肿已经消退，只剩下一点淡淡红痕。
她进门后先看了一眼四周，又很快低下头。
“林先生。”
林晨示意她坐。
“赔偿解决了？”
“牛小姐说不用赔了。”
赵礼颖在沙发边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谢谢您。”
“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先不用谈报答。”
林晨把一份资料推到她面前。
封面印着星空娱乐的标识。
“公司有表演培训班。”
“包食宿，每月有基础补贴。”
“培训期间会学习台词、形体和镜头表演。”
赵礼颖翻开第一页，眼睛慢慢睁大。
“您要签我？”
“先培训。”
“能不能签正式艺人合同，看你的表现。”
林晨没有把未来说得太满。
“这条路不轻松。”
“也不保证一定成名。”
赵礼颖抱紧资料。
“我能吃苦。”
她说得很快。
又怕这句话分量不够，身体微微前倾。
“真的。”
“小时候家里农活都是我做。”
“来帝都以后，我发过传单，也在饭店端过盘子。”
“只要给我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学。”
林晨看着她那双亮起来的眼睛。
这一次，没有人能提前断言她会走到哪一步。
但至少，门已经打开。
“去楼下找王锦华。”
“她会安排。”
赵礼颖站起身，对着林晨深深鞠了一躬。
“我不会让您失望。”
她走到门口，又小心停下。
“那条手帕，我已经洗干净了。”
“需要还给您吗？”
“不用。”
“留着吧。”
赵礼颖轻轻点头。
那条手帕不算便宜。
对她而言，意义却早已不是价格。
房门合上后，辛语瑶抱着行程表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赵礼颖离开的方向，没有多问。
“美国商务签已经办妥。”
“机票与酒店也确认完成。”
她将新行程放到桌上。
“周五上午出发。”
“随行人员包括您、我、王峥，以及六名安保人员。”
林晨接过资料。
“远航网的媒体反馈呢？”
“目前以正面报道为主。”
“几家媒体认为，TT凭借两亿用户进入门户行业，会打破三大门户格局。”
辛语瑶翻到下一页。
“另外，搜狐、网易与新浪都发来合作邀请。”
“希望转载云祥建材调查。”
“可以授权。”
“但检测报告与采访原文不能被修改。”
“明白。”
辛语瑶记下要求。
她犹豫片刻，抬起眼。
“云祥建材的事，是因为赵礼颖吗？”
林晨看向她。
“你觉得呢？”
辛语瑶扶了扶黑框眼镜。
“门户网站提前上线，需要动用整个团队。”
“十几家地产企业同时终止合作，也不可能只是巧合。”
“所以我觉得是。”
林晨没有否认。
“云祥的产品确实不合格。”
“报道内容也都是真实的。”
辛语瑶轻轻点头。
她看见的不是一句“替人出头”。
而是一整套迅速落地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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