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方大怒,回头对黑服说道:“怎么样!这副牌多出来了一张石头!一定是他作弊了!他输了!先生!”黑服主持这个游戏已有多次,但是多出某一花色却是第一次遇见,再看任韦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根本不会担心因为作弊而判负,这事太过诡异,一时也无法下定论,于是摇头不答。突然脑中灵光乍现,伸手翻起任韦的最后一张牌,却是一张布,黑服把弃牌牌聚在一起,接着看了看双方的手牌,因为之前红方撕坏一张石头,所以如今还剩下23张牌,统计下来却是八剪刀八石头七布,黑服见状,沉思道:“确实多出一张石头,而且撕坏的那张并非用梵卓先生的贴纸伪装而成的,这怎么回事?”他再转头一看那七张布,心里一动,“难道是……”
他连忙把八张石头一一在桌上排好,这些牌的材质极好,在灯光下隐隐反光,黑服略略下蹲,顿时看出异常:七张牌光芒圆润明亮,确实是真牌无疑,而仅有一张光芒晦涩黯淡。黑服拿起这张牌,伸指在牌角轻轻一搓,顿时卷起一片薄薄的贴纸角,露出下面明亮的牌面。黑服伸手捻住纸角慢慢撕开,不由得大吃一惊:图案是石头的贴纸下,盖着的正是缺少的那张布,再看材质和整副牌无异。黑服把这张重见天日的布摆放在桌上,正好是八剪刀八布七石头,再加上撕坏的那张石头,整副牌已然凑齐。
见此一幕,顿时有不少人已经反应过来:任韦把这张似石头实布的牌放入弃牌堆,正是料定红方会偷看,进而造成判断失误。黑服心里来回几遍,对任韦说道:“任韦先生,你这个花招倒是很亮,但是我有一点不明白,能告诉我吗?“任韦说道:“可以。”黑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把这张牌放入弃牌堆的?如果是在刚才第一轮出牌过程中的话,我一定会发现的。”任韦笑笑,“我第四局游戏结束的时候。”
原来任韦早在第四局的时候便有此急智,他料定自己如果带牌离开的话,红方一定会翻开弃牌堆,于是他大胆选定四张布离开,之后在无人之处把一张布贴上石头的贴纸。任韦猜想自己牌面对红方来说已经明了,断无胜利之机,但只要这一局自己在不暴露贴纸牌的前提下输掉,这张牌就可以顺利的进入弃牌堆,在第五局的时候自己再次借口离开,红方再次翻看之时必可造成判断失误,自己只要抓住这个失误,就一定可以胜利。
只是这个计划虽然可行,但却不能过早露出改牌的疑点,也就是说,必须保证这张牌不在游戏中使用出来。第四局游戏时,任韦原拟定红方已经知道自己的手牌,必然会选出四张剪刀,自己只要连出两张布,游戏就会因为红方胜利而结束,自己的改牌也会不露痕迹的进入弃牌堆,却没想到红方因为多疑,在第二轮出了一次布。任韦见此,担心红方如果并没观看弃牌,那么自己这个计划必将失败,心里顿时动摇不已,那时的紧张表情确实不是作伪,好在第三轮顺利输掉游戏,而最后一张手牌——也就是改牌也不露痕迹的进入弃牌堆,这个计划的第一环已经成功。
第五局游戏开始,任韦担心改牌如果分给红方,或许会被他发现异常,所以踌躇不安,好在那张改牌并没有分发给两人,而是在黑服面前的弃牌堆里,这样第二环也过了。
任韦明白,改牌造成红方的判断失误仅有一次,也就是说只能保证自己能在第五局游戏里胜利一轮,想来最好利用改牌的时机是第三轮,所以在使用改牌前的一二轮里,必须先胜一轮,可是自己如今没有什么必胜的把握,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虚无飘渺的运气,于是连连祈祷,好在运气不差,在第二轮时胜利,这样第三环也成功,剩下的就是等红方上钩了。最后事情发展果然如同所料,任韦第三轮盖牌时却因为这么繁复的计划接近成功而激动,倒不是觉得胜利无望害怕惩罚而发抖。
任韦的计划已经明了无疑,台下响起一阵低沉的叫好,红方的脸顿时白得发青,突然脸色又转得通红,他从桌子上一下站起来,对着台下连连挥手道:“不算!这不算!先生!他用了贴纸!他用了贴纸!他作弊了!你输了!你输了!你输了!”红方一脚踏在桌上,指着任韦大声说道,似乎因为害怕失败,语气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其实说作弊,使用贴纸改牌也真算得上作弊,但是任韦并没有直接用在手牌上,而是用在与游戏毫无关联的弃牌里,这事模棱两可,关键看黑服如何处置了,台下也响起嗡嗡的讨论声。
这些道理黑服怎么会不明白?他也觉得此刻十分棘手,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突然大屏幕擦的一声,显出一位老人的图像,他正用手抓着牛排津津有味的大嚼,这人正是梵卓。台下的人看见他的图像,顿时闭上了口。梵卓咽下一口牛排,哈哈一笑说道:“不错,年轻人,看来你的运气和决心一样啊。”虽然梵卓明白任韦胜利并非是运气,但却还是如此说话,很显然,他对这场生死游戏仅仅当做一场精彩表演。任韦问道:“梵卓先生,那么这场游戏你觉得如何分辨胜负?”
梵卓伸出衣袖抹了抹嘴唇,也不管油腻腻的衣袖,伸手支着下巴,似乎想了片刻,呵呵笑了起来说道:“其实吧,这个石头剪刀布的游戏很简单很单纯,双方各出一张牌,然后凭运气分胜负对吧?”任韦虽然心知这只是表面,但还是点头称是,梵卓继续说道:“最近有些年轻人就是胆子小,连赌运气都不敢,还去偷看底牌,这行为不是作弊是什么!”此刻声音一下拔高,红方听隐有怪罪之意,连忙说道:“先生……先生……我……我……”
梵卓没有理会红方,挥手说道:“有句话叫做抓贼抓赃,我们既然没有当场抓住偷看,当然也不能现在来翻账。”红方转惧为喜道:“对!对!对!这家伙竟然敢改牌,而且人赃俱获,先生你不能不理会吧!”
梵卓继续说道:“既然没有当场抓到,我们就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虽然牌堆里确实有一张改牌,但那张改牌是谁放进去的?虽然那位年轻人说是他放的,但我们谁也没有看见,而且没有什么东西能把改牌和他联系起来,那么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就好了。”红方一听,脸色又变了变。
“既然什么也没发生,这场游戏的结果还用再想吗?蓝方在第五局第三轮的时候赢了,蓝方赢得整场游戏,就这样吧。”说到这里,梵卓伸手抓起一块牛排,又大嚼起来。
黑服跟随梵卓已久,对梵卓此话的意思心知肚明:这个游戏只要没有当场抓住作弊就会认同结果,无论是任韦改牌还是红方偷看,都不是判断最后结果的依据,游戏的目的是不择何手段赢得胜利。红方翻看弃牌堆志在窥破对方手牌,而任韦识破了这点,提前改动了游戏的弃牌堆,虽然两人都没有当场抓住彼此作弊,但是两端计较下来,手段孰高孰低一目了然,判断结果自然偏向任韦一方了。
红方此刻还想争辩,但早已经从后台涌出几名黑服把他冲桌上拉扯下来并带到后台,接着有人提上一个手提箱交给黑服,黑服大声宣布道:“蓝方任韦获胜,他赢得了红方的14万筹码,再加上之前本赌场承诺的20万奖金,他一共赢得了34万美金。”说到这里,黑服把手提箱交给任韦。
任韦伸手接过沉甸甸的手提箱,同时天梯提醒道:“天梯编号382,477对决结束,编号382获胜,赢得一星,在游戏中赢得美金34万,折合CP点数共940点;编号477失败,失去两星。”接着任韦胸前浮现出一枚星星,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时只见台上的黑服已经把之前的大转盘挪到自己的身后,对着台下连连拍手说道:“好的好的,终于进入梵卓宴会的尾声了,那么最后的最后,就是我们的表演节目,失败者的惋惜秀了。”说着伸手拨动着转盘。
任韦看见这一幕,不由得紧紧咬着嘴唇,他不忍心看见这一幕,走到后台推开了门,只见蔻蔻正和自己面对面瞪着自己,眼神冷冷的,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一掌。
任韦吓了一跳,想走过去,但是看蔻蔻没有半点避让的意思,如果强行走过去,势必和蔻蔻亲密的接触,于是连忙说道:“蔻蔻,我……我要出去,你让一让呀。”
蔻蔻摇摇头,突然问道:“小子,你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的话吗?”任韦连忙想了想,摇摇头答道:“很多很多,我一时记不得你是指那一条了。”蔻蔻缓缓抬起右手,任韦一下记起来,连忙说道:“别逞强。”
“很对,小子。”蔻蔻放下手,继续说道:“那么你在最后的两轮里,怎么会用那么不可理喻的战术?通过我的计算,那个战术成功率不会到四成,你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这是逞强!”说到最后,语气极冷,显然蔻蔻对刚才极为冒险的胜利有所不满。
任韦连忙说道:“不对不对,蔻蔻,那个战术是我的层层推论想出的,虽然看起来漏洞百出,但我也要相信并坚持!因为我的推论就是我的身体,我的血肉啊!如果我连自己都不相信,怎么能赢得游戏。”
“你的身体?你的血肉?”蔻蔻面露一丝不屑,接着对着任韦缓缓伸出手,任韦大吃一惊,但却因为蔻蔻的强势性格不敢动弹。蔻蔻把手伸到任韦额上,突然食指搭在拇指上,接着食指一松,哒的一声弹在任韦额上,任韦没想到蔻蔻会突然敲自己爆栗,没有丝毫防备,这一下弹得自己疼痛无比,又害怕蔻蔻又有其他动作,急忙伸手护住额头。没想到蔻蔻弹完之后缓缓让开身说道:“不听话,必须惩罚。”
这话一半是因为任韦行险而不高兴,另一半却带着丝丝担心之意,任韦心里略略感到一丝安慰,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个……接下来就是你的游戏了吧?”蔻蔻点了点头。
蔻蔻能赢吗?这话任韦实在问不出口,只能迟疑着问道:“那个……我们还能见面吗?”蔻蔻摇摇头说道:“谁知道呢?”说着走进了门。任韦看着门砰的一声关上,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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