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鸠摩智见西门庆终于还是出头拔横了 心下暗叫一声苦 这西门庆一代之雄 怎么就是不听人劝呢 为了一个女奴而弃吐蕃一族之好 简直比夏桀商纣周幽王还要不堪啊
吐蕃众豪酋也是惊得呆了 跟那两个正要下手拾掇人的部落老巫师一样 一时间不知所措 难以置信
周转里三层外三层观礼的人 不分蕃汉 也尽都成了摸不着头脑的丈二和尚
好半天后 才有一豪酋反应过來 期期艾艾地问西门庆道:“尊者这是何意 ”
西门庆装傻充愣:“如今剑门已过 又已经歃血 盟约已经订立 却反缚了这个女子做甚么 莫不是 想要杀了立威 威慑于我 ”
晁盖一翻译 吐蕃众豪酋急了 赶紧七嘴八舌地解释起來:“尊者休得误会 这个女奴只是一证明盟誓诚意的人牲而已 巫师将其捽下坑里去 然后在其身上覆盖以耒耜 寓同盟的丰收硕果;再镇压以棘刺 象征背盟的惨毒痛苦 然后再用石头将女奴砸死 以其血沃誓 如此一來 天地必佑 鬼神必喜 这盟誓必然能成就终生 从此牢不可破 ”
周围吐蕃众子民听着 均觉理所当然 因为老祖宗千年以降就是这么过來的 因此无不欣然点头
梁山、明教、大理人虽然多有不以为然者 但入乡随俗 也不能强出头指摘人家的不是 想要犯众怒的话 这人的脑袋一定被驴踢了
谁知 西门庆的脑袋就好象有被驴踢了的趋势 只听他大声道:“岂有此理 中华联邦既然成立 蕃汉自此当如一家 从今之后 理应互相扶助 彼此和睦友爱才是 盟誓歃血未干 如何就先杀戮起自家人來 这女子虽是女奴 但终究是吐蕃子民 盟誓未成 先杀吐蕃子民 正好比一个人左手拿刀砍自己的右手 还说什么天地保佑鬼神欢喜 这不也是太荒谬了吗 ”
西门庆内力浑厚 嗓音清朗 这一番话吐气开声之下 万众皆闻 听者无不动容 又是好半天后 四下里才“嗡”的一声 低低的窃窃私语回荡起了轩然大波
场内吐蕃众豪酋这一会儿工夫的惊愕 比他们一生所感加起來还要多 西门庆这番话虽然指责得尖锐 但字字句句 都是将吐蕃视作了亲兄弟的肺腑之言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饶是吃了针砭 众吐蕃人心里还是热乎乎的 对西门庆的尊仰之意不减反增
虽然感动 但眼前挑理的西门庆看似不好打发啊 众豪酋你眼看我眼之下 终于有上议院一大豪酋苦笑着站出來圆场道:“尊者的话虽然说得有理有据 但是 祖宗这千年來的旧法就是如此传下來的 如何能变得 再说了 这女子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女奴而已 让她将自己的血献祭在这场高贵的盟誓里 实在是她的光荣 尊者又何必计较这么许多呢 ”
众人也急忙跟着葫芦提地点头 想要将这插曲蒙混过去
他们倒是想化实为虚 可那也得看西门庆答应不答应 听那大豪酋这么一说 存心找碴的西门庆反而抓着了理 马上大声叫嚷起來:“这场高贵的盟誓 我西门庆无比的看重 盟誓前三天 我就沐浴斋戒 清饮素食 以示虔诚 可你们倒好 在这庄严的誓场上 弄來一个卑贱的女奴 如果真让她的血流出來 那简直就是玷污了这一场神圣的仪式 岂有此理 真真是岂有此理啊 ”
他这么一撒泼 把吐蕃大大小小 上上下下全震了 当场就有吐蕃子民胳膊肘朝外拐 “尊者抱怨得有理啊 ”“如此神圣的盟誓 理当由贵种自告奋勇做人牲才对啊 ”“就是说嘛 祖宗的旧法自然沒错儿 但那也只适合于用在咱们吐蕃内部的盟誓上 如今却是咱们吐蕃自治区成立 又加入了中华联邦 新事就当新办 再套用旧法如何使得 也怪不得尊者会生气了 ”……
七嘴八舌之下 说甚么的有 舆论一面倒地指责上下议院的这些人都是饭桶 好心办坏事 沒的惹得尊者生气 众豪酋平时颐指气使惯了 现在却是众怒难犯 一个个面面相觑 都是惶惶不可终日
还是某人急中生智 急忙向旁边的鸠摩智拜倒:“明王尊者 指教俺们这些老粗则个 ”众豪酋如梦初醒 急忙朝着鸠摩智的方向集体拜了下去 哀恳大轮明王尊者冕下一定要拉小的们一把
这时的鸠摩智又好气又好笑 他还在担心西门庆以什么迂腐的道德正义來硬碰吐蕃古老的传统 那可就是虽万千人吾往矣 纵然看着威风 到头來却非把事情搅黄弄糟不可 谁知西门庆却摇身一变 一屁股坐在了吐蕃的立场上 横加指责 夹枪带棒 不但沒有激起吐蕃众怒來 反而将所有人的向心力更凝聚了一步
果然 任何时代的开国之主都是集英雄、流氓、智者于一身的大材啊
于是 鸠摩智款款而出 向着把脸仰着搁在天上生闷气 兀自不肯摘下來的西门庆合什一礼道:“西门尊者请了 老衲这厢有话说 ”
西门庆马上就坡下驴 文质彬彬地向鸠摩智回礼道:“大师恁的客气了 有话尽管吩咐 ”
鸠摩智叹道:“尊者啊 你的荣华富贵、富贵荣华 却休要使得尽了 难得百年不遇的一场盟誓大典 却硬生生被你撬开了一块儿 你还要怎的 听老衲良言相劝 还是把你那些泼皮本相兜揽起來吧 再洒就过头了 ”
这话 鸠摩智用汉语说得低声 除了西门庆、本识大师晁盖 再无第四人闻得 三人六目相望 心意相通 突然间齐声哈哈大笑
周围的众豪酋和吐蕃子民们尽皆松了一口气 果然不愧是大轮明王尊者 只是片言之间 就让西门庆尊者转怒为喜 非大圣大贤 如何能有这般回天之力
瞻仰着鸠摩智高大的身影 无数吐蕃子民的孺慕之心均是油然而增
笑声中西门庆问道:“还会杀人吗 ”
鸠摩智摇头嗔道:“你厉害 在你那一番话之后 哪个还好意思再杀人 ”说着 却又向西门庆深深一礼 喟叹道:“多谢尊者 保全了一命生灵 善莫大焉 ”
身为一个吐蕃人 鸠摩智对人牲制度无可奈何 虽然用祖宗旧俗來开解自己 但身为一代高僧 是非自知 心底终究不能无愧 也是一段心魔 而今日西门庆装疯卖傻的兵行诡道 不但救下了一条人命 也化解了鸠摩智心底的一缕心魔 确实是功德无量
西门庆急忙回礼道:“大师休要折杀小子 唉 为歃血而折一牛一羊一猪 已经太过 何忍再杀无辜之人 ”
晁盖、鸠摩智听着 皆叹息点头
谁知树欲静而风不止 还真有要把杀戮进行到底的奇葩 有一大豪酋 此时挺身而出 向鸠摩智、西门庆顶礼道:“以一卑贱的女奴作神圣盟誓祭典的人牲 确实是我们考虑失当了 怪不得尊者会生气 小的们知错了 小人有一女名丹珠 脸庞儿象祁连山上的雪莲花一样 歌喉象草原上的天铃鸟一样 她是我吐蕃部中一枝花 白牛过市时 多少壮健的小伙子为她迷醉 今日小人愿将这个纯洁的女儿 献做神圣盟誓的人牲 以高贵的处女之血 來见证我蕃部对盟约的忠诚 ”
鸠摩智、晁盖、西门庆听得分明 三人惊愕之下 你眼望我眼 一时作声不得
四下里却是赞声大作 都夸这豪酋大公无私 如此一來 既不违背先祖的风俗 又彻底挽回了尊者的愤怒 便是草原上的神箭哲别 也再不能如此一箭双雕了啊
鸠摩智向西门庆苦笑摇头 心中叹息:“这千年积习 却不是你一番巧言就能虚饰过去得啊 ”
晁盖也在暗中沮丧:“唉 我家四泉兄弟救人一命 好不容易刚造出一座七级浮屠 谁知马上又被拆掉了 ”
西门庆却是感慨万千:“都说虎毒不食子 所以老虎最后都进了动物园的笼子 而人类却做了笼子钥匙的掌控者 ”
耳听四周欢呼声大作 显见将高贵的部族之女做人牲献祭 已经将万人野性的兴奋全部点燃 流血已是在所难免 西门庆心念电转之下 缓缓将手高举过顶
他生就长身玉立 挺拔之姿 冠于众人 此时一举手 更如青松矫立 纵是无声亦动人 一时间 场中的喧嚣渐渐安静下來
那献女的豪酋上前请示道:“小的这就派人将女儿带來 ”
西门庆看都不看他一眼 只是突然扬声道:“要血祭见证今日神圣的盟誓之约 部族之女依然不够高贵 ”
声如金石 一时万籁俱寂
那豪酋有如受了天大的侮辱一般 大声道:“若我女儿不配 还有哪个有这资质 ”
西门庆深吸一口气 这才要教:
只以数语平风雨 又将片言起风雷 却不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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