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共同的敌人？”
魏卓然当然知道杨广盛指的是钜子和玄武计划，但他依旧明知故问道。魏卓然想知道，杨广盛嘴中的钜子和玄武计划，跟王立柱嘴中的，到底有没有差别。
“你要想知道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谁，首先得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
“我倒是想听听。”
“刚才说到2006年，常德师傅八十七岁，他的一生，可以算的上是命运多舛，中国近代的苦难，都在常德师傅的身上进行了缩影，他，代表了一个时代，一个动荡、苦难、又充满变化的时代。但，就像你说的，没有人能一直活着，但我的研究，却一直在向这个不可能，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锋，我的研究，就是要让人类尽可能的延缓衰老，乃至永远不死。这个研究，有一个内部代号——曙光计划，而我，就是这个曙光计划的总负责人。”
“我想知道，是谁在支持搞这么疯狂的计划？难道人类真的可以通过什么先进医疗技术而永远不死吗？”
“魏先生，现在的中国人，相比两千年前，平均寿命几乎翻了三倍。从理论上上来讲，人类的发展只会永远向前，而不会出现任何的倒退，随着医疗技术的发展，人类的寿命会继续延长，这是人类自身的选择，也是所有人类共同的愿望。但是问题在于，老年人在一个国家的总人口中占有多大比例，是判断一个国家是否还有持续发展的重要维度和指标。现在的中国，老年人在总人口中的占比，已经无限逼近国际标准中的老龄化国家了。可以这样说，中国，已经进入了人口老龄化的时代。说的再简单一些，就是未富先老。而人口老龄化问题在西方一些发达国家出现的时间，要比我们早，但是，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在这样的时间节点上，出现了人口老龄化严重的问题，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种灾难。”
杨广盛端起茶盏，轻轻的呷了一口，继续说道。
“早在九十年代初期，国家的决策层和智囊团就已经判断出国家人口老龄化以及人口红利丧失所带来的对国家的影响，而在当时的政治和经济环境下，有很多问题能够被预测到，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得到解决。于是，在一些智囊的大胆建议下，国家决策层决定在非常小的一个范围内进行延缓衰老的药物的研究工作，而当时的我，阴差阳错的成为了这个计划的核心成员，在这个计划开展的第五个年头，我成为了这个计划的最高负责人。”
“你的意思，这个曙光计划是在国家层面进行的？”
“对，这个计划的初衷，有三个层面的考量，第一，通过技术手段，让青少年在青春期发育的时候，能获得更多营养，从而改善国家未来的整体身体素质。第二，通过药物干预，让壮年在各项机能都位于巅峰的时期，无限延长这样的巅峰状态。第三，让中老年人能够在自身没有疾病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延缓衰老。这三个层面的考量，最先开始的，是从中老年人的领域进行的。我们这个科研小组，通过各种技术上的尝试，终于在2005年的时候，完成了对中老年人寿命延长的可能的临床试验，试验结果是，我们做到了。而这个做到了，我们用了将近十年。”
“杨先生，我并不质疑你在科研方面的能力，我只想说，这样的研究结果，并不能够解决你刚才所说的中国人口老龄化的问题，反而，会加重的样的问题。你想象一下，如果老人们不会继续衰老，甚至不会死，那么人类社会正常的新陈代谢就会被打乱，老年人都健康长寿，甚至是无限的健康长寿，而新生儿又每天不断的降生，这不仅仅是人口年龄结构的问题，这还会带来人口数量不断增多的问题。”
“魏先生，你的判断一点都不错。其实我们最初之所以从中老年人这个领域开始进行研究，是有一定的技术考虑的，这说来就话长了，我这么说，先研究中老年人抗衰老，延长寿命，是为了最后能够完全达成另外两个目标，而青少年和壮年的技术攻关，必须要有对中老年层面的实验成功。所以，中老年人领域的研究，只是起了渡船的作用罢了。当青少年和壮年的实验也都成功了，中老年人的实验结果，就可以永远封存起来了。可就在我们所有人都欢呼雀跃的庆祝实验成功的时候，有一个消息，让我们一下子无所适从了。”
“什么消息？”
“曙光计划具体开始的时间，是在1997年。当时这个计划被列为最高机密，整个计划的总负责人，是国家决策集体中一位重量级的领导，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而我，是这个计划中技术层面的总负责人。这个计划，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终于在九年之后，完成了一阶段的研究，并且这个研究成果已经完全可以进行普及。但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决策集体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无限期终止了曙光计划，并且封存了所有研究成果以及研究资料。这些资料，满满的装了三库房。我当时向总负责人提出是否可以继续研究，得到的批复是语气极其强硬的否决。而当时的我，根本无法理解这九年的辛苦努力，换来的竟是无限期终止。于是我将可用于临床应用的一阶段研究结果偷偷的复制了一份，连同已经制成的药剂，夹带在身上，带出了我们的秘密实验室。而这一切，我认为，天衣无缝，现在想来，真是愚蠢至极。”
“后来呢？”
“我原本是想在一阶段的基础上，继续研究第二阶段，可我发现，如果要继续进行，没有充足的人力物力财力，研究是无法继续的。于是那段时间，我十分的懊恼，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再后来，我收到了常德师傅的弟子的电话，说常德师傅可能要时日无多了，我灵光一闪，于是带了那一阶段的药剂，直奔这南山灵应寺而来，我还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景象......”
杨广盛说到这里，常德老和尚缓缓的睁开了眼，用一双充满慈悲的眼睛看着杨广盛，而杨广盛，却避开了常德老和尚那和善的目光，看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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