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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亮,空气异常清新,此时他的心情应该是还不错的,但东路军主将刘綎很不爽,杜松竟敢用令箭催他前进。
“同是大将,你杜松有什么资格用令箭号令我?”
本来刚刚起来是刘綎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但就在刚才,有一个自称是西路军杜松帐下的旗牌官的人跑到军营中来,手持一支杜松的令箭来见刘綎,说杜军已逼近努酋的京城,请刘綎急速进军,前去参加会战。
刘铤一看令箭,当时就火了:“我和杜松都是一路军的主帅,传令箭来是什么意思,他把我当成下属了吗?”
那棋牌官一见刘铤发火,吓得身体不自然的颤抖,不过还是强自镇定下来:“不不不,将军误会了。我家大帅让我来报信,恐将军不信,故用令箭为凭。”
刘綎闻言,觉得有些道理,况且自己已经误了期限,理亏在先。而人家杜松已如期到达,他哪里还敢怠慢,间谍走后,他立即下令大军火速前进。
“传令摧动全军,向赫图阿拉急进。”乔一琦率先锋营在前,刘綎率军居中,朝鲜军落在后面。开始,战士们还带有‘拒马木’、鹿砦、铁蒺藜等,以防敌方铁骑冲突。
却说那间谍回去报告了会见刘綎的情况,努尔哈赤立即命令燃放号炮。
刘綎在行军途中,听得西北方向,炮声连连响起,急于争功,便命令兵士们丢掉‘拒马木’等,加速急进。
阿布达里冈一带地形重峦叠嶂、隘路险夷,人马难以成列,可以说是一个打伏击的好地方。可惜刘铤争功心切,心急如火,责令军马单列急进。就这样,一支在深山密林中跋涉了八九天,而且还曾断了两天粮的疲惫不堪之师进入了以逸待劳的八旗兵的包围圈中而不自知。
过了富察,乔一琦的先锋营,首先遭遇到后金扈尔汉部的伏击,明军溃不成军。乔一琦、于承恩仅以身免,逃到了朝鲜军营中。继之山野林莽中杀声四起,八旗军漫山遍野,如山洪暴发,一齐冲突而来。
阿敏率军截断了刘铤大军的后路。估计陷在埋伏圈里的,不超过七八千人。代善率领三万铁骑从正面杀来。
刘綎并不怯惧,大战、恶战,他见得多了,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他率领的这支人马,并非是顷刻间就覆没了。刘綎不是杜松,更不是马林,是名震四海的‘刘大刀’。刘綎率领这支孤军,一直鏖战不已,与八旗大军鏖战近乎十个时辰。
刘綎先在阿布达里冈上,建立了一块阵地。他以阵地为依托,亲自率军向敌方轮番出击。
刘綎大军太过凶狠,八旗兵死伤惨重,这令努尔哈赤心疼不已。
“气煞我也!”努尔哈赤怒气冲天:“命令我军将士穿上俘获来的明军衣甲旗帜,扮成杜松的军队,赚得刘綎打开阵门,然后大军一齐涌入,杀光明军。”
努尔哈赤此计不可谓不毒,不可谓不妙,要知道此时的刘綎还对杜松大军和马林大军的惨败毫不知情。
轻信的刘綎果然没有识破努尔哈赤的“瞒天过海”之计,误以为援军到达,竟然大开阵门,迎八旗大军入阵,明军猝不及防之下,兵马大乱,丢失了阵地。不过刘綎没有死,他败走至瓦尔喀什之旷野,继续与八旗大军周旋。
他碰到了皇太极,皇太极佯败逃走,刘綎率军追赶了四里多路,来到了瓦尔喀什南谷,使他再度陷入了八旗大军的重围之中。不得已,刘綎率军逐渐进到富察的原野上,敌军多如潮涌,而他麾下的战士已所剩无几了。刘綎先是中箭,伤了左臂。他忍痛拔箭,一手抡刀继续砍杀。在混战中,又伤了右臂。之后,脸上又中了一刀,削去半边脸颊。重创之下,他依然抡动大刀,左冲右突,亲手杀死了数十人。最后,代善指挥众军一齐攒射,箭如飞蝗,刘綎中箭多处,落马而死。
义子刘招孙急忙前来救应,亲手杀死数人,气力用尽,也被杀身死。阿布达里冈阵地上,还有数千浙兵,被八旗军涌上来一阵蹂躏砍杀,顷刻间便被屠戮净尽。
收拾完明军东路大军明军主力后,代善立即移兵富察,要继续歼灭明军残余。管镇江游击事都司乔一琦、海盖兵备副使康应干率明军与朝鲜主帅姜弘立率朝鲜军于到达富察之野,下令军队安营。营刚扎下,后金二贝勒代善统领数万骑兵于富察之野打败管镇江游击事都司乔一琦、海盖兵备副使康应干,康应干仅以身免逃脱。乔一琦则兵败,率残兵奔向朝鲜营。后金军转攻朝鲜军,左助防将金应河战死,右助防将李一元被击溃。
万历四十七年三月初五。
朝鲜都元帅议政府左参赞姜弘立、总领大将副元帅平安道节度使金景瑞、中军官虞侯安汝讷、分领边禆防御使文希圣、及中军官原任节度使李继先战败投降。
当时因为努尔哈赤事前已经和朝鲜沟通过,朝鲜国王和都元帅姜宏立,先后都派出人员和后金通款,因而招降工作,进展得比较顺利。
不过很可惜,这世上总有些人“不识时务”。宣川郡守左营防将金应河便是这样一个人。此人竟然坚决不降,率领左防营三千人马,用战车、拒马木等建立起一片阵地,拼死阻击后金的八旗大军。
后金铁骑向左防营阵地冲突,金应河指挥部下用火器轰击,八旗军三进三退,伤亡惨重。
忽然,狂大的西北风,骤然刮起,严重影响了火器手们射击,八旗军乘势冲突。前队被炮火击中,人仰马翻,而后队铁骑仍然顽强呐喊冲杀,左防营的战士们渐渐不支。
金应河多次向都元帅姜宏立告急,请求救援,姜宏立在山上的中军大营里,清楚地看到了左防营在遭受屠戮,却始终没做出一点反应。
左防营全军覆灭之后,中军大帐前还剩下两个人——金应河和他的一个小侍从,军保通引金铁贤。金应河催他快走,金铁贤坚定地表示说:“将军忠勇大义,感天动地,小人愿和将军一同赴死。”最终这位朝鲜将领被蜂拥而上的八旗兵用长矛洞穿了身体,溘然而逝。
至此,明军东路大军以主将刘綎身死,其他将领死伤无算,全军覆没。
萨尔浒之战到了这一步,努尔哈赤已经毫无疑问的取得了胜利。不过,明军还有一路大军不得不说,这就是由李如柏率领的南路大军。
李如柏其人,明朝名将李成梁之子。李成梁辽东铁岭人,明朝后期将领。镇守辽东30年期间,先后十次奏大捷。但因位望益隆,贵极而骄,奢侈无度,万历三十六年被劾罢。万历四十三年卒,享年90岁。
李成梁有二子:李如松和李如柏。李如松明朝名将,指挥过万历二十年的平定宁夏哮拜叛乱、闻名世界的壬辰抗倭援朝战争,以其抗倭成就名垂千古,之后出任辽东总兵,后在与蒙古部落的交战中阵亡。死后,朝廷追赠少保宁远伯,立祠谥忠烈。
可惜虎父犬子。李如柏父兄皆是一代名将,李如柏却是却是贪生怕死。
时南路军总兵李如柏率领二万余人,出师最晚,于三月初一由清河堡出鸦鹘关,从南面进攻赫图阿拉,李如柏晚年贪生怕死,亦毫无战意,所以南路军进军援慢。
这里离后金国的京城赫图阿拉七八十里。这时八旗军和杜松部刚接上火。
假如李如柏能率军直捣赫图阿拉,对杜松一军将是个莫大的支援,甚至可能把它一举攻克,从而扭转整个战局,也未可知。因为努尔哈赤安排在南路的防军,只有二百多人,而李如柏麾下的两万多人马,全是精兵良将。
可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李如柏畏缩不前,没能及时援救杜松大军。
三月三日,会师之期已到,他仍然在鸦鹘关观望。鸦鹘关距阿布达里岗几十里路,他已经得到了刘綎正与敌军血战的消息,副将贺世贤建议:我军应偏师策应,增援刘将军。但李如柏为了保存实力,置贺世贤的建议于不顾,坚决不予采纳,以致刘綎孤军作战,最终全军覆没。
如果当时李如柏能接受贺世贤的建议,起码刘綎不至战死沙场。
而就在这时,杨镐接到了杜、马两路的败讯,才派飞骑向东路、南路发出撤军檄文。逗留在路上的李如柏,接到檄文后,正中下怀,急忙回撤。
后金的牛录额真武理堪,率领二十几个人,正在虎栏冈上巡哨,看到明军大队人马仓皇回撤,立即登上高处,吹起螺角,大声呐喊,并挥动弓刀头盔,做出在招呼后续大部队的样子。
李如柏见状,以为中了埋伏,掉转马头,带头奔逃。全军大乱,争相奔命,自相踩踏而死者近千名,其队伍士气可见一斑。
武理堪率领仅有的二十几骑人马,从山上猛冲下来,追上了明军的后队,射杀了四十余人,获马五十多匹。
至此,关乎大明国运的萨尔浒之战结束。此战努尔哈赤以六万八旗大军,杀的十多万大明军队丢盔弃甲,死伤无算。
从三月一日和杜松大军遭遇,到三月五日败刘铤大军,逼退李如柏不过五天时间。努尔哈赤只用了五天时间就取得了明朝与后金在辽东地区进行的一场具有决定意义的战略会战的胜利。此战明军阵亡近五万人,朝鲜部队全体投降,后金国损失万人左右。辽东的战略主动权彻底易手,明朝随后只有挨打和逃跑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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