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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莫白的脚印，安然一步一步踏进小院，脑海中揣摩着楼玥话里外的暗示，发亮的眸子转向书房内儒雅坐定的男人，心头蓦地浮现一丝感慨。
“未婚妻子？”安然坐在莫白前方，怡然替自己倒了杯茶，视线微垂。
“嗯。”浅浅笑着的男人看着她，答得坦诚。
“几时的事？”她再问，更未觉得自己态度有何不妥。
这是吃醋，是情人间的质问吗？莫白半抬起眉，随即恢复如常。不，“他”或她，并不是那种人。他收回凝望着她的视线，推开桌上的画布，执起笔并开口淡淡回答：“八年前……”
八年前？安然似笑非笑地抬眼，“没想到你八年前就这么奸诈了。”她不禁感慨。
“喔？”头未抬，手未停，“此话何解？”专心于画的男子懒懒回应。
“六年前就知道为自己安排一名未婚妻子做掩护，难道不是奸诈吗？早早定下婚约，一来避开日后纷至沓来的说媒人，二来避开各家莺莺燕燕，三来避开来自父母的压力。直到大少爷你真的想定下来了，再宣布解除或履行，还真是方便不是？”她不慌不忙地开口，眸光闪烁。
“是吗？”莫白半噙着笑，继续手上的活，“身为长子，早早定下婚约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为何到了我身上，你就能想出这么多目的呢？”
“不是我想出这么目的，而是……”安然略略斟酌了下用词，继而开口道：“我认识的莫白，从来不做那么没意义的事。”
他轻嗯了声，却更像是随意敷衍的回答。“所以，你觉得我定下婚约根本就是另有目的的行为？”他问。
“不止！”她未客气，直接道出：“我觉得那位楼玥姑娘，都是你安排的人。”以莫白的条件，做他未婚妻不迷上他是不可能的。若真迷上了，楼玥刚刚又岂能用那么“大方得体”到近似“完全不在意”的态度对待安然？跟别提刚刚莫悠那一句话包含着有多么深的暗示了！
有时，女人，都是很敏感的！
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能让她们察觉出猫腻。
“还真了解我！安然，你记得我们之间到底接触过几次吗？”听着安然如此坚定的断言，专注于画的双眸这次真真正正染上笑意。莫白边动手，边莫名开口问道。
对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安然淡淡的星眸忽的飘忽起来，吃不准他突然间的态度。她回忆着这种日子的种种过往，这才开口：“不多——也不少——”
不多是多少次？不少又是多少次？这笼统的回答细细分析下来，压根与未回答无异。可莫白却似满意一般点了点头，笑意满满的眼眸盯着画纸喃喃低吟道：“确实，不多也不少！我与你之间，从未刻意地相聚，也未刻意地回避，一切都属顺其自然。我未想过控制你，你也必定没打算入驻我的人生，可依着如今的情况来看，我们之间已有瓜葛不是？”
瓜葛……
安然怡然的眸一垂，脑中倏然窜过那晚绯色旖旎的片段，神色倒是平淡，只是胸口仿佛多出了些什么。
她沉默着，莫白却没有沉默，带笑的眸色渐深，他温柔且缓慢地低语着，“能在这不多不少的接触中，了解我到这种程度，安然，你真的太出色，也……很可怕！可怕到让我犹豫——不知该怎么对待你比较好。”尽管，他的话并不温柔。
“拉拢你，助你？你好强不服输的个性注定了你不会屈居人下，绝不允许有人驾驭掌控你，也不满足眼前的一切。这点，从你一开始找秦老合作，到如今逐渐占据主动便可证明。留着这样的你，终有一日，你会将你的目光放到我的范围内，谋求更多。”
“弃你不顾，打压你？你有能力有想法，天地之大绝不是我一人足以掌控，等你逃离到安全、我无法涉猎的地区，你一定能东山再起，假以时日再卷土重来，用事实告诉我，你的卓越并非凭我一己之力就能掩盖。到时候，我必定要准备于你一搏，来验证你的坚强不屈。”
“这两条路，我走哪条都只会让我们对立。”看着画卷上逐渐勾勒出的容颜，莫白相似叹息般，轻问：“安然，我说的对吗？”
有那么一瞬间，安然坐在椅上出不了声，喉间像是梗着什么似得。她了解状似温柔下的他有多么深的城府，他又何尝不了解她是多么好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成就，又岂是那么容易满足的。
既然日后矛盾已注定，那如今他又想如何？他又想说些什么？
“如果如今我们二人身份对调，你会怎么做？”画下妩媚的唇，画下垂落唇边的发丝，莫白垂眸，“是不是，早早让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以绝后患？”
意思是……杀了她，才是最安全的抉择？安然忽然笑了，唇轻挑，“你这是在威胁我？”她终于开口，只不过微敛星眸中冷锋深藏。
“威胁？”轻柔的笔端添上性感的锁骨，作画终告完结。莫白缓缓抬头，双眸中多了一抹看不明的情绪，“怎么会是威胁呢——我是在推荐，推荐自己。推荐这个明明可以早早解决麻烦，却破例自找苦吃留你到如今的自己给你。你……可明白我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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