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武侠仙侠 > 炼剑 > 第二十三章 郑旦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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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刻,白塔湖边。

  挣扎考虑了一宿,郑旦终究是妥协了,她虽愿为心中所爱而痛苦受罪,甚至是得罪权贵以身殉情都毫无怨言,可是她却是不能那般残忍绝情的置整个郑家上下百来人的生死性命于不顾。而且,她又如何忍心让自己的父亲母亲继续为难伤心啊?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一条路了,那便是委屈自己,牺牲自己的感情,入宫前往吴国。可是她的心中却又是何等的难受与不甘。她与心爱的阿牛哥缘份匪浅,彼此情深意浓,而今却要相互隔绝,这让他如何能够忍心?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的吗,长相厮守,不离不弃,为何你这就要弃我而去了?"张阿牛伤心欲绝地吼道。

  郑旦痛苦地抱住他,泪水一滴滴地滑落到他肩上。

  "阿牛哥,你莫要这样,我亦是别无选择。事已至此,我又怎能弃全家上下那么多人而不顾?又如何忍心让他们因我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郑旦伏在张阿牛的肩头,哽咽着道。

  "可是你就忍心这般离我而去,抛弃我们的誓言与感情?抛弃我们设想构建的明天,而将未来交与一个千里之外素未蒙面之人?"张阿牛痛苦地问道。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郑旦哭泣着道。

  "我们走吧,不要去管那么多了,我带你远走高飞,去一个官府之人再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平凡安稳地过日子,好不好?"

  郑旦摇着头离开了张阿牛的怀抱。

  "不可以的,养育之恩,父母亲情,我又怎么可以如此自私绝情?"

  张阿牛绝望了,他知道自己无法劝回挽留住这个女子。他心若死灰的言道:"你为何这么的傻,要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自己那柔弱的肩上啊?一个人顾虑的太多,就会完全丧失了自我,又如何谈得上快乐幸福的生活呢?"

  郑旦早已泣不成声,她缓缓的转过身去,往回路走去了。

  "对不起,阿牛哥,请原谅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啊。你就忘了我吧。"

  张阿牛呆呆地望着郑旦一步步地走远,低声痴笑道:"哈哈哈哈哈,忘了你,若真是那么容易就能忘掉的,又何至于如此痛苦绝望啊?"

  郑旦已渐渐走远,这句话亦不知其到底有没有听到,只是她再没有回头,就这般慢慢地消失在了视线中。

  两日后,文种与范蠡再次来到了郑府。郑达富热情接待,并很快将郑旦叫了出来。

  短短三日时间,郑旦却是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从其脸上,隐隐能看出有泪痕,想必是刚哭过不久。然她的美貌与气质,还是让文种颇为满意。

  范蠡在一旁看着眼前低落憔悴的女子,于内心处却是隐隐多了一分亏欠与内疚。

  郑旦本有所爱之人,而今却因他的一己私心而要彼此分离,背井离乡地去往吴国。他甚至不知道最终能否把西施换回,只是而今这种情形之下,他也只能选择这么一条路了。

  当日文种便将郑旦带回了宫中,先安置下来。

  此事尚未请示越王,又如何能够私作主张。于是这日早朝后,文种与范蠡并未即刻回去,他们已经商定了要一同向越王禀报换人之事,是福是祸,好歹有人共同承担啊。

  "主公,臣下有一事禀告。"文种开口道。

  "左大夫有何要事啊?"勾践问道。

  "启禀主公,前段时间入宫以备前往吴国的美人西施,声乐舞蹈之天赋平平,至今进展颇为缓慢,且其性格忧郁,不喜言谈。臣下与右大夫谨慎考虑后,觉得其非入吴之上佳人选。且右大夫已寻得另一名美貌倾城女子郑旦,出身富贵人家,礼仪声乐方面根基牢固,故以为她比西施更为适合前往吴国。今臣下与右大夫特来恳请主公恩准,让那郑旦替下那西施入吴。一来此事能够尽快实行,二来定能更加讨那夫差欢心,令其放松对越国警惕之心,同时祸乱其政。"

  闻罢文种之言,勾践冷冷地望向范蠡,"右大夫亦是如此以为的?"

  "回主公,此事臣下已与左大夫探讨过,亦认为那郑旦比西施更适合前往吴国。"范蠡恭敬答道。

  "哈哈哈哈哈,好一句更适合啊。那请问右大夫,换人之后那西施该当如何处置才好?"勾践忽的大笑,然后眼神凌厉地望向范蠡。

  范蠡亦吃惊地望向他,然而除了不悦之外,却又并未从其深邃的眼神中看出其他。于是便缓缓移开了目光。

  "臣下以为,那西施本就是凡俗之女,出身卑贱,此事既然与其无相关之处,便让其回去家中即可。"

  "寡人以为,既要换人,那西施便留不得。此乃朝中大事,关系越国之兴衰存亡及国家之威望尊严,而她知道的已经太多了。"

  范蠡猛地望向勾践,二人目光对峙,竟仿似仇敌那般,都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不过一贫民女子而已,未有何过,主公缘何要置其于死地?未免太过暴戾不仁了吧?"

  "你说什么?范蠡。"勾践气愤地站了起来,恶狠狠的质问道。

  文种看着情形不对,赶忙从旁圆场。一边朝着范蠡示意一边向勾践解释道:"主公息怒,右大夫确是言辞不当,然亦是为顾全主公之仁德威望啊,西施虽于此事所知甚多,然其亦是知事明理之人。且其愿为越国而委屈自己入吴,一片爱国之心赤诚可见,确是无过,反而有功啊。还望主公三思。"

  勾践亦冷静了一些,但依旧不去看范蠡,只是决绝地说道:"那西施是断然不能放回家去的,既然除不得而又留不得,如此两难,那便干脆一齐送往吴国吧。"

  范蠡如何能够接受,立即便抬起了头要说话,文种赶忙拉住了他。此刻他与越王情绪都较激动,再争辩下去只怕难以收场。

  文种对他摇了摇头,低语道:"回去再从长计议。"

  范蠡看着文种焦急的眼神,压抑住内心的不甘与愤怒,一时亦未出言。

  于是二人便行礼告退,先行回去了。

  郑旦入宫数日后,文种亦不知该当如何安排,于是便让其与西施一同学习宫中礼仪及声乐舞蹈。郑旦虽天赋不俗,然却总是忧郁寡言,心不在焉。

  "郑旦妹妹,你为何总是如此忧愁伤感啊?有什么要紧之事未了结吗?"西施见郑旦数日来一直闷闷不乐,沉默寡言,不禁担忧地问道。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熟悉,二人已逐渐亲近,于是郑旦便难过地问道:"姐姐,你被选入宫可是自愿的么?你真的想去那吴国吗?"

  西施未曾想到郑旦竟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想到自己入宫缘由,想起范蠡,顿时心中一阵刺痛,亦是伤感起来。然她终究是入宫时日较长,此事亦早已想开了一些,于是依旧安慰郑旦道:"好妹妹,世间之事,哪里是都能随心所愿啊?你我都是命薄之人,既然上天要让我们为国家,为所爱之人而背井离乡,或是要有所牺牲,我们亦要坦然视之,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啊。"

  郑旦自然能听出西施话中忧伤与无奈,于是幽幽问道:"那姐姐你,可真的能做到么?"

  西施内心一痛,黯然转过脸去,擦去眼角泪水。

  是啊,淡然视之坦然面对,说来容易,真正做的时候却又怎么是那般艰难啊?

  二人正沉默时刻,范蠡却是来到了这里。西施甫一望到,便忧伤的低下了头去。

  二人向范蠡行礼过后,范蠡情绪低落地对着西施询问道:"近来是否安好?"

  西施低声回道:"多谢大人挂念,奴婢一切安好。"

  郑旦颇为疑惑地看向他们,感觉两人颇为怪异,但又不知到底是哪里让自己感觉到奇怪了。

  "你呢,入宫可还习惯?"范蠡又向郑旦问道。

  "既来之则安之吧。谈何习惯不习惯的。"郑旦回道。

  范蠡闻出其中埋怨之意,内心本就对其颇感亏欠,更加于是只是淡淡点头,未说什么。

  西施亦感觉二人说话气氛不对,心中疑惑,对郑旦言道:"妹妹可否移步片刻,我有几句话与右大夫商谈。‘

  郑旦自然便走开了去。范蠡对西施竟主动要与其说话颇为激动,欣喜不已。只听西施看着他问道:"入吴不是一名美人即可吗?为何又要把郑旦也牵扯其中?"

  "我知道,你本意不愿入吴的,而让你能够摆脱此事的唯一路径便是让郑旦来代替你入吴。此事我已与左大夫商议过了,目前正在想办法说服主公。"

  说到后面范蠡明显有些底气不足,西施冷冷的看着他。

  "你们也并无多大把握能够说服主公的吧?你是否知晓郑旦她已心有所属?为何你竟忍心就这般将其推入火坑之中?"西施已是满面泪痕,痛苦的责问道。

  范蠡心若刀绞,压低声音反问道:"那你觉得我该当如何?就这般眼睁睁看着你被送入吴国?服侍那曾百般羞辱于我的夫差?"

  "那你就能这般自私无情,且不说最终我能否从此事中全身而退,但是对郑旦,我已是无颜去面对她啊。"西施哭诉着道。

  "姐姐,你没有事吧?"郑旦在屋外,听到屋中有些异常,担心的问道。

  "没,没事。"西施赶忙回答道。然后拂袖擦去脸上泪痕,平静的说道:"事已至此,就这样吧,你也不要在去忤逆越王了。一切都是命运,我从来未曾怨你。"

  言罢西施亦缓缓朝门外走去,范蠡还想说什么,望着西施柔弱的背影却是忧伤莫名未得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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