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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扬在悟空的山洞中将一只整鸡,吃得只剩下一堆骨头,悟空在一边看得都傻眼了,一边提醒着萧扬吃慢点儿,一边骂骂咧咧的指责长乾峰伙食太差,不顶饱。萧扬笑着一边将鸡肉往嘴里塞,一边很惬意的听着悟空对长乾峰伙食的指责,心中甚是愉悦。
甚至,他还喝了点酒——悟空从无忧楼带回的竹叶青——大概是心情的缘故吧,他觉得这酒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难以下咽,竟有点说不出的醇香。
是夜,萧扬没有回长乾峰,毕竟是第一次喝酒,虽然没喝多少,可他依然醉了。
长乾真人将萧扬摁在床上的时候,竟是眼角湿润的厉害,因为萧扬醉了,也哭了,哭着喊爹娘不要离开,哭着喊弟弟你在哪里。
睡至半夜,萧扬朦胧中听见一阵奇怪的叫声,听起来似乎像是深山中猛虎的低吟,萧扬只觉得浑身乏力,眼皮沉重的厉害,也不去理会,只管蒙头大睡。
奈何这声音不断从洞口和洞顶飘进来,似乎也不往别处流窜,只轻车熟路的直往萧扬耳朵中钻去,萧扬只觉得这声音嗡嗡的搅得他脑仁疼得厉害,没一会儿便实在是睡不住了。
他勉力睁开睁开双眼,双手使劲的揉揉眼睛,睡眼惺忪的扫视了一下四周,却发现师祖已经不见了踪影。萧扬不由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心中不由嘀咕师祖什么时候出去了,为什么不叫自己。
正自疑惑,脑海中灵光一闪,萧扬一拍脑袋,自言自语道:“是了,师祖定是也听到了这古怪叫声,见我睡得熟也没有打扰我,自己出去查看了。”一念及此,萧扬翻身下了石床,披上外套,提了长剑便往洞外跑去。
三月天,夜半时分清冷的很。
刚出洞口,一阵冷风袭来,萧扬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当下,萧扬催动若风玄牝诀,一瞬间体内真气流转,寒意顿时祛除了不少。他举目四望,天空中月亮已然落下,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一阵阵低吟借着夜风从残峰北边传来。
萧扬不由心中一怔,他知道残峰北部可是连师祖都忌惮不已,叮嘱自己千万不要踏足的万木林,自己和师祖在这残峰上住了三年,一直平静恬淡,三年之间自己也一直谨遵师祖之命丝毫不敢越雷池一步,更是从未有听见过今日这般奇怪的叫声。
然而今日之事古怪异常,萧扬心中不由生出阵阵不祥之感,悟空师祖此刻定是赶往万木林了,可是师祖出去之时并没有叫上自己,显然是不想让自己纠缠于其间,自己到底是应该原地等待呢,还是应该前去助阵?一时心中犹豫,不知该作何处理。
萧扬正自举棋不定,忽听那低沉的吟声忽然间嘹亮起来,似是被什么人激怒了一般,萧扬不用想便知道定是师祖和那怪物斗在了一起,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分出胜负,师祖定然是遇到了劲敌,万一遇到什么不测自己可就追悔莫及了。
一念及此,萧扬不由开始担心起悟空来,几经纠结,萧扬心一横,自言自语道:“不管了,我已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这无常门中就连五位峰主都未必能胜我,轮也该轮到我承担起一些事情了。”
他静静地在洞口站了片刻,待眼睛适应了周围环境,隐约能看见周围一丈之内的事物时,已施展轻功,几个呼吸之间,人影已到了十数丈开外。夜色中,只见一条人影迅速向残峰北部掠去,身形之快,便是五峰峰主怕也是要感慨自愧不如。
萧扬一路向北,虽是荆棘遍地,但是依旧如履平地,他此刻与当日冒失的闯进万木林时相比,不仅功力,心智也已是有了天壤之别。他一边走一边仔细倾听那奇怪的吟叫之声,发现那声音竟是渐渐转入平静,平静之中倒像是有几分得意,萧扬不由暗叫不好,不由脚下加快了步伐。
但是萧扬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越是靠近那声音,周围空气的温度竟是越来越低,到后来,萧扬只觉得虽然自己已经全力用功相抗,但是仍然会觉得寒气一点点的渗进皮肤之中。等到萧扬感觉到那吟叫声已然近在咫尺时,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真气竟好像是起不到丝毫作用,周围的寒气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直接侵入自己体内,萧扬不得不双手搓搓自己的双臂,将身上的长袍裹得更紧了一些。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萧扬眼前豁然开朗,但是与此同时,他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恨不得将两只眼睛睁得再大一些,好将眼前的情形瞧得再清楚一些。
万木林与残峰的交界处本就是一块数十丈见方的平地,而此时这块平地之上竟是灯火通明,四周点起了四队篝火,火焰足有数丈高低。
场地中密密麻麻有数十只巨狼和猛虎围成一个弧形,竟是独独在萧扬的方向流出了一个缺口,就好像事先知道萧扬会从这边儿过来,专门为他留出了一个通道,而虎狼围成的圆弧之内,两个人影拳来脚往,分分合合,正斗得难分难解。
萧扬定睛细看,场中的二人中一人正是师祖悟空,另一人自己却是从未见过,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只见他一头金黄色的头发便如瀑布一般披在背后,火光照耀之下,萧扬能清晰地看到他一张俊秀异常的面孔,眼耳口鼻的位置长得恰到好处,挑不出一星半点的毛病,萧扬心中一瞬间竟是生出了一丝嫉妒之意。
唯一让萧扬觉得不协调的便是他那一双猩红的眸子,虽然四周火光跳跃,但是他一双眼睛却是说不出的诡异妖邪,虽然不曾看向萧扬,却已让萧扬感觉得浑身泛着不自在。
但见那金发诡异男子,虽与悟空酣斗正激,脸上却是戏谑不已,丝毫看不出有半分在意,反倒像是在游戏一般,而反观悟空,只见悟空的脸上神情专注,一招一式之间不敢有半分分心失误,饶是如此,十几个回合间已是跌遇险情。
他识得场中二人所施展的正是无常门中一门颇不受众弟子待见的拳法,名为崩拳,只因此拳法招数平淡无奇,没有莫测的变化,所以研习该拳法的弟子凤毛麟角,不曾想就是这一套看似粗浅的拳法一经场中二人使出竟是据如此威能,丝毫不弱于无常门中的上乘武学。
萧扬此时功力已然不俗,他自然看得出悟空在拳脚上已经是捉襟见肘,难有作为了。果然,又斗了十几个回合,悟空额头已是微微见汗,眼看再也无法支撑,只见他拼全力逼退对手,跳出战圈,说道:“阁下拳法高明,老夫甘拜下风。不过,老夫于拳法一节本就不太擅长,当初以拳法对战阁下,倒是小觑了天下英豪。”
那金发诡异男子瞪着一双猩红的眸子看着悟空,语调生硬的说道:“我素来就不喜占别人便宜,先前我就奉劝你用自己最厉害的手段的,不是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也罢,既然你都提出来了,我便给你一次机会,你任选一门自己精通的技艺,我接着便是。”
萧扬只觉得此人语气中有说不出的自信,自己一时间竟仿佛生出了退却之心,不自主的愣在了原地。
突然间一身低沉的吟啸声传来,萧扬一个激灵,循声望去,只见万木林之中一双猩红的巨大眸子正直直的盯着自己,萧扬只觉得周身空气又冷了几分,上下牙床竟是开始碰撞,格格作响。
萧扬心中惊疑不已,仔细定睛一看,却又发现那双巨大的猩红眸子已然不见,只剩下幽暗的万木林在哪里张牙舞爪,仿佛要吞噬靠近森林的一切活物——乃至死物。
萧扬愣神之际,场中的悟空已是从背后抽出了长剑,挽了一个剑花,将长剑平送出去,指向金发男子,说道:“请指教!”
那金发男子咧嘴一笑,一脸的戏谑,他悠然的在原地一甩身上的长袍,将双手背于身后,说道:“你这长剑若真能削掉我这一双铁掌,那便算是你赢!”
悟空脸色一沉,阴沉的仿佛马上就能下一场暴雨一般,萧扬看得出悟空此时心中定然已是惊涛骇浪,但他却不知师祖胸中的惊涛骇浪是气愤于金发男子的目空一切,还是忌惮于金发男子的逼人气势。
不管是何原因,悟空终究还是动了。毕竟他是江湖中数十年的传奇,他有他的骄傲,他有他的自负。
等到萧扬再度凝视场中之时,悟空已然欺身到了金发男子身前,一招壁立千仞,长剑化成了四条剑影,四条剑影分左右两侧,直切金发男子又两条臂膀。
对于这招壁立千仞萧扬一直颇觉有失光明正大,何为壁立千仞?悬崖绝壁,笔直陡峭,矗立于天地之间,便如一柄巨剑切削过一般,令人心生敬畏,这招壁立千仞,便是以此得名。此招一旦得手,敌人便如这笔直陡峭的绝壁一般,会被切成两半。
而这招壁立千仞最重要的便是虚实结合,剑法中虚招越是惊天动地,这一招成功的几率便更大,而所谓虚招,便是那如风似电的四条剑影。修习过云水诀的人都知道,这四条剑影乃是依靠自身内力和迅捷的速度所催生出来的四条虚影,内力越强,长剑速度越快,虚影便越真切,越容易使敌人避重就轻。
而壁立千仞真正的杀招乃是被虚影掩盖的长剑,至于这长剑会从何处切下,则因人而异,因功力而异。功力弱者,变化单一,只能从正前方下切;稍高者则可以从侧方斜切;功力精纯者则随心所欲,任意而为了。
悟空自然是一个高手,难得的高手。他的剑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只有你想不到的地方,没有他的剑到不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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