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
沈铎将阿妧一路送到了行宫附近, 派人送了消息去锦绣宫。
“三公子，今日多谢你了。”
阿妧跟沈铎已经很熟悉, 故此道谢也直接。
“殿下虽是面上看着冷, 却是个好人，他不会因此对你有什么偏见。”
见她心里还想着自己的事，沈铎心中一暖, 旋即面上露出那副满不在乎的神色道：“这算什么, 你是没见到二殿下呢，若说五殿下是初冬, 那位二殿下, 可就是凛冬了。”
今日从赵峋院子里出来, 沈铎撞上了二皇子赵峥。
比起五皇子, 这位二皇子的冷可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且杀伐之气也比五皇子更重。
这次二皇子立下了大功, 在民间有“战神”的美誉。
听了沈铎不着调的形容，阿妧抿嘴笑道：“三公子，你又胡说八道了。
若娘娘和侯夫人听到, 一准儿要数落你。”
“这不是只有你在, 你总不会出卖朋友罢？”
沈铎心中微动, 看似漫不经心的道。
以往无论是在人前还是背了人, 虽是沈铎没架子, 可阿妧一直恪守规矩称呼他为“三公子”，自称“奴婢”。
阿妧迟疑片刻, 想到今日沈铎今日险些被连累, 还是点点头道：“那是自然, 奴，我是不会出卖朋友的。”
见她肯顺着自己的话说, 沈铎简直心花怒放。
总算是阿妧的关系又亲近了些！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等寻到何时的时机，约着阿妧出宫——姑母宠爱阿妧，阿妧又一直被拘束在怡景宫中，想来这个要求姑母也会答应的。
正当沈铎准备先做些铺垫时，听到马车外传来声音，是丽贵妃派来接阿妧的人到了。
沈铎有些遗憾，却不敢耽误恐生出事端，立刻送了阿妧下去。
两人分开后，望着阿妧顺利进入行宫侧门，沈铎才翻身上马离开。
不远处，一道目光饶有兴致的盯着阿妧纤细的身影，方才惊鸿一瞥的半张侧脸，足以令他心头痒痒。
“去查查那个人的身份。”
***
翌日。
皇上亲临近卫营慰劳将士，还带去了两道旨意。
“二皇子封为瑞王，五皇子封为靖王。”
丽贵妃早就知道了内情，跟云氏在一处说话时，让阿妧带着九皇子去念书。
“皇上还是偏爱二皇子多些。”
从封号上便可窥见端倪，这些年皇上的偏心似乎成了本能，五皇子总是在其中吃亏的。
云氏闻言，沉吟片刻道：“娘娘，妾身觉得，二皇子似是无意于皇位。”
丽贵妃轻轻颔首，若有所思的道：“本宫也有此感。
二皇子开府后本应选正妃，可那时他以母妃薨逝不足三年为由，拒绝了。
而后几次出征，都是些小乱子，本宫瞧他倒像是躲避亲事。”
比他小的三皇子都已经娶了王妃，嫡子和庶子都有了。
“莫非二皇子心有所属，且这位心上人并非世家贵女……”云氏心中也有了猜测，低声道：“眼下也唯有这种可能了。”
岳家的襄助对于皇子来说同样重要，若二皇子求娶高门贵女，对于他的前途有极大的益处。
除此之外，丽贵妃心中还有另外的想法。
比起被困在这皇城中，以赵峥的性子，大概更愿意做自由翱翔的雄鹰——他的母妃，便是出身武将世家的飒爽英气的女子，那些年她已看淡了宫中的勾心斗角，虽是宠爱渐衰，仍是不屑于去争。
人各有志，她没觉得赵峥的选择又什么可惜。
“娘娘，五殿下这一回来，怕是要出宫开府了。”
云氏想到了赵峋，比起赵峥来，这位新封的靖王殿下，才是他们该关注的。
“五殿下还尚未娶王妃……”
既是永宁侯府决心支持靖王，就要对他的事上心了。
丽贵妃摆了摆手，道：“此事不急，若他想让本宫帮忙，自然会主动来找本宫。
若是他已经有了人选，咱们也不必插手。”
见她已经有了主意，云氏没有再劝。
姑嫂二人又说了会儿闲话，等到阿妧陪九皇子回来时，云氏已经离开了。
“阿妧，这次五皇子回宫后，你是想留在怡景宫，还是仍旧回清和宫去？”
丽贵妃命人摆上了茶点，分别给了两人。
“娘娘，多谢您近三年的照顾。”
阿妧鼓起勇气，小声道：“奴婢还想回清和宫去。”
这个回答丽贵妃不意外，阿妧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心性坚韧，又不爱慕虚荣，回到旧主身边是理所应当的。
“阿妧姐姐，你不跟嵘儿和母妃在一起了吗？”
正如丽贵妃将阿妧视作女儿，九皇子也将阿妧视为姐姐。
他连最爱吃的甜汤都放下，紫葡萄似的大眼睛闪过失望之色，“你不喜欢嵘儿了吗？”
阿妧的回答是早就想过无数次的，可见到九皇子眼巴巴的望着她，她有些不忍。
这两年多，与其说是她陪伴九皇子，也能说是爱说爱笑的九皇子给了她家人般的温暖，还有贵妃娘娘待她也极好。
骤然分开，她心中也有留恋。
只是她的命是五皇子给的，她本该去服侍五皇子。
“阿妧姐姐自然喜欢你，只是你五皇兄也将阿妧姐姐视作家人。”
丽贵妃柔声开解儿子道：“虽是回了清和宫，她也能常来怡景宫走动，你也可以去清和宫玩。”
赵嵘这才点点头，眼神中仍有些不舍，“阿妧姐姐，那你一定要多来看嵘儿。”
丽贵妃给了自己台阶下，阿妧忙顺势应下。
***
此次来行宫，主要是为了劳军，既是目的已达成，皇上已经下令三日后回宫。
阿妧很有干劲儿的收拾箱笼，等到回宫后，她就能仍旧回去服侍殿下。
她听说了自家殿下被封为亲王，按照惯例是要出宫开府的，终于能像青玉姐姐曾许诺的，她们到了宫外，就能自由了。
转眼到了回宫这日。
赶了大半日路，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终于到达了宫门前。
丽贵妃索性好人做到底，让兰淳将阿妧送回了清和宫中，因着这日乱些，倒也没引起人的注意。
清和宫。
赵峋被安排了负责回宫安全的任务，等打点好事务回宫时，已经到了傍晚。
他本想去怡景宫看看阿妧，见天色不早，又听闻赵昶去了丽贵妃宫中，他便打消了念头，预备明日再去。
阿妧再三表达过想要回来的意思，怕是要让她多等上一日——
“殿下，您回来了！”
赵峋踏入清和宫的大门时，便见到阿妧手中端着托盘，正笑盈盈的望着他。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阿妧？”
赵峋还在惊讶中，阿妧已经催促着他回去更衣，说她准备好了解暑的冰镇杨梅汁。
寝殿中已经准备好了新衣物和热水，等他沐浴更衣出来时，阿妧正守着她的冰鉴，等在外殿中。
“殿下，这是贵妃娘娘送给奴婢的。”
阿妧取出了冰鉴中的杨梅汁，还冒着丝丝凉气，在炎热的夏日中格外诱人。
赵峋接过了来，阿妧主动解释起今日的事。
“贵妃娘娘派人将奴婢送了回来。”
这两年多不见，她确实变了不少，比原先自信开朗了许多。
赵峋乐见她的变化，听阿妧叽叽喳喳的说话，他反而觉得心中安宁。
他另外盛了一碗，道：“本王一碗也就够了，这碗你喝罢。”
“殿下，奴婢不喝了。”
阿妧摇了摇头。
赵峋有些奇怪，她平日里最喜欢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人的口味不是能轻易改变的。
“怎么，这会儿在本王跟前倒拘束起来。”
他挑了挑眉，道：“上次跟着沈铎跑到近卫营的胆量哪里去了？”
这语气有点酸，他自己一时没察觉出来，只觉得阿妧长大了，倒不如小时候乖巧，他说什么她都乖乖照办。
“殿下，奴婢，奴婢这几日不好喝凉的……”阿妧见赵峋态度坚持，只得支支吾吾的道。
起初赵峋没反应过来阿妧的意思，而后见阿妧脸越来越红，这才恍然大悟。
他知道女子每月来小日子时，不宜吃凉食——
赵峋目光微变，重新打量起侍立在一旁的阿妧。
今日阿妧换上了宫女的衣裙，纤秾合度的身段被勾勒出来。
粉白的芙蓉面，如秋水般的眸子，小巧秀挺的鼻梁，粉嫩柔软的唇瓣——此时因难为情，俏脸染上绯色。
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见赵峋迟迟没出声，阿妧以为是他恼了自己的拒绝，把心一横，上前就要端起青瓷碗准备喝。
“等等！”
赵峋回过神来，眼疾手快的夺过了她手中的碗。
方才动作急，赵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那柔弱无骨的小手，白嫩细滑，倒显得他的指腹粗粝。
阿妧眼圈微红，抽回了手垂眸站着。
“既是不舒服，就不必勉强。”
赵峋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道：“是我未察觉，给你赔不是。”
见赵峋痛快的道歉，阿妧反而有些过意不去。
“殿下，没事的。”
她小声道。
一时赵峋喝完了杨梅汁，还没来得及夸上一句，阿妧已经将冰鉴和杯碟收拾好，起身离开。
赵峋望着她的背影，心中莫名添了些异样。
这样是不对的，当他意识到时，立刻在心中强调着。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让阿妧再来服侍，为了不让她起疑，连青玉也没让来。
只让崔海青和小路子在跟前。
翌日。
赵峋散朝回来，还没理清自己的心思，不想这么快回宫，便特意绕了远路。
只见一个青衣内侍朝着他走来，行礼道：“奴才见过靖王殿下。”
这人眼生，赵峋微微颔首，并未接话，只听他说明了来意。
“殿下，皇后娘娘请您过去小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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