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拍了拍腰间的子弹袋：“五发。打完就得拼命。”
陈宇走到赵黑虎面前：“当你在巷战里，敌人离你只有三步远，你的枪里没有子弹，你或者来不及拉枪栓的时候。你靠什么活命？”
赵黑虎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方大个子。”陈宇喊了一声。
“到！”方大个子提着一把去了刺刀鞘的三八大盖走上前。
“给他一把木枪。”陈宇指了指赵黑虎，“你用刺刀，他用木枪。让他知道什么是白刃战。”
赵黑虎一听，脸色变了。方大个子那体型，加上那把明晃晃的刺刀，自己拿个木棍子怎么打？但他好歹曾经是个头目，在手下面前不能丢了面子。
他咬牙站起来，从旁边捡起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双手握住。
“方爷，赐教了。”赵黑虎摆出了一个以前在乡下跟人斗殴的架势。
方大个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双手端着步枪，枪尖微微向下倾斜，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杀！”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花哨的招式，方大个子大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坦克一样猛冲过去。
赵黑虎吓了一跳，本能地举起木棍想要格挡。
但他完全低估了正规刺杀战术的破坏力。方大个子的刺刀不是直刺，而是在接触到赵黑虎木棍的瞬间，猛地向外一拨。
“咔！”
赵黑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里的木棍直接被拨得偏离了方向，胸前瞬间空门大开。
方大个子顺势向前跨出一步，冰冷的刺刀尖精准地停在了赵黑虎的咽喉处，只要再往前送半寸，就能刺穿他的喉管。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赵黑虎冷汗湿透了后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刺刀，连呼吸都停滞了。
“死了。”方大个子收回枪，冷冷地说。
陈宇走到赵黑虎身边：“看清楚了吗？这不是街头打架，没人跟你比力气，也没人跟你讲招式。白刃战只有一个目的：用最快的速度，把刀子捅进敌人的身体里。拨挡、突刺、拔刀。就这三个动作。”
赵黑虎扔掉手里的木棍，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方大个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懂了。长官，教我们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场院里充满了木棍相互敲击的“砰砰”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方大个子和石柱子毫不留情地操练着这七个新兵。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反反复复地练习突刺和拨挡。谁动作慢了，或者发力不对，方大个子直接一枪托砸过去，让人疼得在地上打滚。
孙泥鳅被石柱子一脚踹在肚子上，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胖子更是惨，身上的棉袄被打出了好几个口子，露出了里面的脏棉花。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再抱怨，也没有人想当逃兵。
因为他们看到，陈宇不仅在看，他自己也在练。
陈宇在另一边的空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拔刀和近身格斗的动作。他的动作比方大个子更快，更狠，每一次出刀，空气里都会发出“唰”的一声轻响。那是真正能在瞬间收割生命的技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第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了。
七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场院的地上，身上全是泥土和汗水。连一向坚韧的赵黑虎，也累得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伙房里，晚饭的香味再次飘了出来。这次虽然没有昨晚的腊肉酸菜那么丰盛，但依然是浓稠的野菜糊糊和硬邦邦的杂面饼子，上面还飘着一层用白菊配的草药熬出来的热汤。
“开饭。”陈宇的声音响起。
七个人像被注入了某种魔力，挣扎着爬起来，虽然步履蹒跚，但硬是排成了一条整齐的直线。
没有拥挤，没有争抢。每个人接过碗，默默地走到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
吃完饭后。
夜深人静。
疲惫至极的新兵们在伙房的草堆里倒头就睡。鼾声如雷。
凌晨两点。
海风把院子里的树叶吹得沙沙响。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在场院上空炸开。
陈宇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的短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敌袭！全体集合！”石柱子扯着嗓子大喊。
伙房里的草堆瞬间炸了锅。
赵黑虎猛地惊醒，第一反应是去摸放在身边的汉阳造，却发现枪不见了（睡前被猴子收走了）。胖子吓得大叫一声，一头撞在墙上。孙泥鳅连滚带爬地往床底下钻。
只有石头，在枪响的一瞬间，像豹子一样从草堆里窜了出来，手里紧紧握着一块削尖的木条，背靠着墙壁，警惕地看着四周。
五分钟后。
七个人衣衫不整、满脸惊恐地站在场院里。
陈宇提着枪，打着手电筒，灯光从他们惊惶未定的脸上扫过。
“五分钟。”陈宇冷笑了一声，“如果这是真的鬼子摸营，你们现在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他走到孙泥鳅面前，手电光照着他裤裆上那一滩水渍。孙泥鳅吓尿了。
“战场上，最致命的不是敌人的子弹，是你们自己的恐慌。”陈宇的声音在黑夜里犹如一把重锤，“从今天起，睡觉必须睁着一只眼睛！睡觉不准脱衣服！枪必须放在手边！”
陈宇看了一眼怀表：“现在是两点一刻。既然醒了，就别睡了。方大个子，带他们去绕着村子跑两圈。清醒清醒。”
“是！”
七个新兵在黑夜中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着方大个子跑了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
地狱般的训练在继续。
陈宇把从香江带回来的腊肉和酸菜，严格地控制在每两天的晚饭里出现一次，作为对他们坚持训练的奖励。这成了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白天是无休止的体能、队列、端枪和拼刺练习。晚上是不定时的紧急集合和夜间潜伏。
这七个原本懒散的土匪，身上的匪气正在被一点点磨平。
赵黑虎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桀骜，多了一丝沉稳。他开始像一个真正的班长一样，在队列里提醒胖子收腹，在跑步时拉一把孙泥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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