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儿闻声，立刻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院门。
只见门外廊下，夏武正站在原地，小诚子在慌忙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打着，帮他顺气。
莺儿本已经准备好呵斥闯入之人的话语，可看清来人面容，瞬间尽数咽回腹中，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
“奴婢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武抬手摆了摆，面色带着几分尴尬：“免礼。”
随即抬眼，望向门内的三人。
这还是他这么多次偷听旁人说话，第一次被当场抓了个正着的。
暖阁之中，贾探春、夏金桂听见动静，连忙敛好裙摆，屈膝跪倒在地。
“民女夏金桂，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女贾探春，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薛宝钗也起身敛衽，行礼拜见：“臣妾见过陛下。”
“免礼，平身。”
“谢陛下。”
夏武还在不住轻咳两声，目光扫过屋内众人，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窘迫，硬着头皮开口：
“咳……朕方才，不过是在附近散步，宝钗，你信是不信？”
抬眼望去，薛宝钗一双眸子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夏金桂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眼底满是玩味。
而贾探春，脸颊依旧染着薄红，垂着头，偷偷抬眼，从睫毛缝隙之中悄悄打量他，眉目含春，神色羞赧。
夏武作为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脸皮之厚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站在廊下咳了两声，把方才那口呛进气管的口水顺了顺，然后整了整衣襟，抬脚迈进了暖阁的门槛。
坦然走到主位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朝旁边的莺儿扬了扬下巴：
“莺儿，给朕倒杯茶。”
莺儿还跪在地上没来得及起身，听见这话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案上取茶盏。
夏武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发制人：“朕方才对薛府不熟悉，在附近散步。”
薛宝钗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柔的笑意，也没有拆穿。
“陛下勤政操劳，日日埋首奏折，出宫散步舒展筋骨，原是应当的。”
一句话，温柔妥帖，既保全了帝王颜面，又不显刻意逢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偏偏一旁的夏金桂，是个最通透、最会审时度势、也最不怕惹些许无伤大雅热闹的人。
她本就心性桀骜，早已练就一双看透人心的眼。
帝王偷听臣女与妃嫔谈话，还被当场抓包，最后用一句“散步”搪塞，这般千古难见的场面，着实新鲜。
偷偷抬眼，余光扫过立在门口、故作沉稳的夏武，心中了然：
这位年轻帝王，手握生杀大权，朝堂之上震慑百官，无人敢直视其锋芒，可私下里，竟藏着这般青涩窘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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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侧的贾探春，早已手足无措，一颗心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男人方才急促的咳嗽、慌乱的解释、泛红的耳根，尽数落入她的眼中。
难道陛下当真暗中对自己另眼相看？派遣宫中嬷嬷教导姐妹的种种举措，并非偶然施恩，而是特意为之？
越想，心头越乱。
滚烫的热度顺着脖颈蔓延至脸颊、眉眼，她垂着臻首，长睫簌簌轻颤，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夏武的目光。
夏武何等敏锐，贾探春的神态变化，已经算是明示了。
现在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
好好一场暗流涌动的权谋博弈、势力收服的好戏，本是他出宫散心、冷眼旁观的调剂，硬生生被自己一场失控的咳嗽，变成了窘迫至极的桃花闹剧。
只能恢复朝堂面对大臣的样子。方才散漫窘迫的气息瞬间收敛殆尽。
满室微妙的旖旎、戏谑氛围，瞬间被帝王威仪压得消散无踪。
目光率先落在夏金桂身上。忠诚度相比之前在宫中涨了一点点，不过不急，想开大夏银行，还需要足够的银子。刷此女忠诚度还有的是时间。
“夏姑娘方才与婉妃的对话，朕隐约听闻一二。你祖父是太祖义子，也是上了宗室名录的，一笔写不出两个夏字。不过朕的祖父与父皇还是小瞧了你祖父与父亲啊！”
夏武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夏金桂。
夏金桂心头一凛，一瞬间冷汗浸湿后背，几个意思？
难不成我桂花夏家暗藏的资产被这位新帝知道了？
抬眼看向端坐上位的帝王。
年轻的帝王目光澄澈锐利，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私心与挣扎。
这一刻，她忽然彻底明白。
眼前这位陛下，远比婉妃娘娘更深不可测。
薛家的打压、多方势力的围剿、产业的掣肘，她先前便隐隐猜测背后有帝王手笔，此刻经夏武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彻底印证心中猜想。
刚刚算计薛家女的好心情一瞬间消失无踪。
婉妃，不过是替他行走台前、执行谋略的棋子与执行人。
她自以为的绝境求生、双赢博弈，从头到尾，都在帝王的掌控之中。
想通这一层，夏金桂心底压下不甘，面露敬畏与臣服。
她深深躬身，语气愈发恭谨虔诚：
“陛下圣明。往后夏家产业，尽听朝廷调配，民女愿鞠躬尽瘁，绝不有负圣恩、不负娘娘照拂。”
夏武再一次聚神，1级45，小娘皮演的还挺真。
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想糊弄过去吗？不过夏武也不准备拆穿。
“你既归顺朕，忠心奉上，朕便不会亏待你。忠顺王哪里朕会说的、他不会在侵扰夏家分毫产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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