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灵"字玉牌落入掌心，温润生光。
东极、南林、西岭、北天，四方镇界巨擘，尽皆认了这一盏灯。
灵界万古紧闭的界门，至此，算是为他，开了一道缝。
陆言心中，微喜。
七界联军的第二盏灯，点上了。
他抬手，郑重收起玉牌，朝天穹四方灵身，深深一揖："多谢四位前辈，多谢灵界。"
"此恩此诺，陆言，"
话音未落。
"且慢。"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自灵霄城另一端，浩浩荡荡，响彻天地。
那声音不阴不冷，反而中正平和，如古寺钟鸣，如万壑松涛，听在耳中，竟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可就是这平和的声音里，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锋锐至极的傲气。
"你们四方，认了。"
"可问过我万灵山么？"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灵霄城另一端的天穹，不知何时，灵光大盛。
一座巍峨神山的虚影，自云海深处，缓缓浮现
山体通明，万道霞光垂落，山间隐隐有无数灵兽的虚影奔腾：
腾龙、翔凤、麒麟、白泽、鲲鹏……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正气盎然，竟比四方镇界巨擘的灵身，还要夺目三分。
守坛人脸色一变，失声道："是……万灵山！"
"灵界祖脉之一，自立山门，不属四方镇守！"他声音发紧，
"山门下弟子，生来便是真灵之体，灵与命胎里相合，不必登坛觉醒，这一脉，是我灵界万年以降，战力最盛、也最是高傲的一脉！"
神山虚影之前，七道身影，踏霞光而出，悬于天穹，与四方镇界巨擘，遥遥相对。
为首一人，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身披山川万灵袍，眉心一点灵光，清澈如渊。
他身后六道身影，有男有女，皆气息沉凝，周身各有一道上古真灵虚影盘踞
龙、凤、麟、龟、鹤、虎，六道真灵齐现，浩浩灵光，压得满城修士几欲喘不过气。
七人，皆是真灵之体。
万灵山大能。
那鹤发老者目光落下，先朝四方巨擘，不卑不亢，遥遥一拱手：
"青澜道君，青木道兄，诸位镇界的老友。"
礼数周全，神色却无半分退让。
"万灵山主。"东极青澜手持玉净瓶，素袍灵身微微一凝，海波般沉静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七界存亡之议，你既来了，为何方才，一直不语？"
"因为老夫在看。"万灵山主缓缓抬眼，那清澈如渊的目光，越过万里天穹，落在高台那道灰影身上。
"看这位玄墟来的小友，究竟有何本事。"
他看过了。
鹤发老者缓缓摇头，语气平静，那句话却如一盆冷水，浇在刚刚松动的局面上。
"老夫看完了，不服。"
天穹之下，满城哗然。
"一盏灯，哄得青鸾敛翅，哄得老树让路，哄得铁山低头、冰心开口。"万灵山主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万灵山的道，却只认一个字，"
"真正的战力。"
"天生真灵，炼体争强，遇敌则战，战则求胜。"万灵山主踏前一步，山川万灵袍猎猎作响，
"小友的灯，能抚四方。可抚，抚得出输赢吗？”
“今日他要带去赴那吞界死劫的，是要与噬界妖真刀真枪、以命相搏的精锐，不是一群被一盏灯哄得'生不出战意'的人！"
"噬界妖，会因他一盏灯温柔，便自己闭嘴不吞了么？"
此言一出，四方镇界巨擘，竟一时，无人开口。
因为这老东西说的，是诛心的实话。
"所以。"
万灵山主目光如电，定定锁住陆言，缓缓抬起手，指向他眉心那万盏灯火。
"四方认你，是认你一个'理'字，认你悲天悯人，配做执灯之人。"
"我万灵山不认别的。"
"要我万灵山，同意灵界出征，你就必须堂堂正正胜过我们七个老家伙。”
“我们不需要你用灵的力量，而是用你真正的实力，用你的刀，与我们打一场。”
"用我的刀？"
高台之上，陆言眸光，微微一动。
自入灵界，他封刀已久。
觉醒坛前不用，斗灵台上不用，连破金戊、安四脉，靠的都是那一豆新生的灯火。
他望着天穹那位鹤发山主，望着其身后六道盘踞的上古真灵，忽然笑了。
"前辈可知，"陆言缓缓抬手，探向身后，"灵界四方，要我封刀。"
"唯独前辈，要我拔刀。"
锵
灰芒一闪。
那一柄寂灭长刀，终于，离背而出。
刀身朴素，刃不映天光，可刀一出鞘，整座灵霄城温润如玉的法则，都轻轻颤了一下。
仿佛这片不争的天地，第一次，嗅到了争的味道。
"好，好，好！"
万灵山主仰天大笑，连道三个好字，山川万灵袍猎猎作响，
"老夫就知道，能走到执灯这一步的人，刀下绝无侥幸！"
他神色一肃，踏前一步，身后六道真灵大能，同时气机锁定高台。
"我七人，同修万古，平生只合演练过一座阵。"
"万灵朝元阵。"
鹤发老者并指如剑，遥遥点下，
"七灵归一，可战半步五劫。小友，你若能凭一口刀，从此阵中，全身而退。"
"万灵山不仅认你，这灵界出不出征，老夫替四方，也替我万山弟子，当场拍板！"
"请。"
请字未落，七道身影，已然动了。
龙、凤、麟、龟、鹤、虎，六道真灵大能各踏方位，将那鹤发山主拱在阵眼。
七人灵息相连的刹那，整座神山虚影轰然压落，与七人之身彻底相合。
龙吟惊天，一条万丈青龙自阵中腾起，主"缠"；
凤鸣裂云，赤金火凰展翅，烈焰焚空，主"焚"；
麒麟踏地，瑞气化作万千金矛，主"破"；
玄龟沉渊，玄黑水幕笼住全阵，主"镇"；
灵鹤穿梭，白羽如刃、快若惊鸿，主"袭"；
白虎啸风，庚金煞气凝作一对噬天巨钳，主"杀"。
六灵轮转，生生不息，破一相则六相救，伤一人则阵眼补。
这，便是万灵山压箱底的、可越阶而战的朝元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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