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没有答话，只是抬手，并指成刀，一缕灰芒在指尖凝聚。
他轻轻一挥，那缕灰芒化作一道刀光，落在石桌上的暗界舆图上，精准地指向暗界尽头的方向。
刀光过处，石桌表面裂开一道极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
“噬界妖。”陆言开口，
“封印松动，三年之内必破。届时，暗界首当其冲。”
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有人皱眉，有人冷笑，有人沉默不语。
南疆噬魂殿主望着那道刀光，沉声道：“你说封印松动，可有凭据？”
“我杀了暗界至尊，以自身道基为引，重新稳住了封印。”陆言道，
“若诸位不信，可遣人前往暗界尽头查看。封印上的符文，有我留下的薪传印诀。”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良久，东荒幽冥谷的太上长老缓缓开口：
“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噬界妖破界，我暗界自会应对。何须与你玄墟联手？”
“应对？”陆言望着他，
“噬界妖以吞噬世界本源为生，万古之前，七界联手才将其封印。如今暗界独力应对，能撑多久？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暗界若亡，下一个便是玄墟。”他声音很平，
“我今日来此，不是求暗界与玄墟化干戈为玉帛，而是想告诉诸位，共同的死劫当前，两界若还各自为战，只有死路一条。”
殿中一片死寂。那些古老的存在望着他，目光各异，有审视，有猜疑，有杀意，也有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松动。
骨千秋望着他，良久，缓缓开口：
“你说的，确有道理。可暗界与玄墟血仇万年，你一句‘联手’，便想让暗界放下防备？”
“不必放下防备。”陆言道，
“只需暂时停战。待噬界妖之劫过去，两界若还想打，我陪你们打。”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可在那之前，我不想看到暗界众生，被噬界妖吞得连渣都不剩。”
陆言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那些古老的存在，最后，落在舆图尽头、那道被刀光点亮的方向。
"可光靠停战，不够。"
他并指，在石桌舆图之上，轻轻一点。
那道灰芒没有散，而是顺着七界舆图的纹路，无声蔓延
他将老祖当年那幅七界共生的图景，一缕一缕，重新勾勒在众人眼前。
七枚星辰，七方世界，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彼此勾连。
"诸位只看见暗界与玄墟。"
"可这方天地，从来不止我们两界。"陆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玄墟、暗界、天妖界——之外，还有四界。噬界妖，也从来不是我玄墟一界之敌。"
殿中，几道古老的目光，微微一动。
"万古之前那一战，是七界联手，才把它封了回去。
"陆言抬眼，"少一界，封不住。"
"如今封印将破，光凭暗界与玄墟两家——"他缓缓摇头，
"就算我们放下血仇、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多守几年。它吞过一界本源，我们两家，镇不回去。"
殿中一时寂静。
南疆噬魂殿主盯着那幅七界图，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我要七界，共同派人。"
陆言一字一句，将那盘在心中许久的棋，当着暗界众强，彻底摊开。
"不是各派各守各门，不是各扫门前雪。"
"是七界，各自抽调精锐，组建一支共同的联军。"他并指在七枚星辰之间，划下一道环，将七界，连作一处，
"一处封印，七界同守；一门有难，七界共赴。"
"只有这样，"陆言的声音沉了下来，
"才不用再出第二个镇守者，一个人，在那片'无'里，守到发疯。"
殿中陷入长久的寂静。
那些古老的存在望着陆言，目光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冷笑，有人低头沉思。
骨千秋拄着骨杖，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良久，他缓缓开口：
“你方才说，要组建一支……什么？”
“一支七界联军。”陆言道，
“噬界妖非玄墟一界之敌，也非暗界一界之敌。万古之前，七界联手才将其封印；如今封印松动，噬界妖若破界而出，单凭一两界之力，挡不住。”
“所以我要走遍七界，每一界都派出强者，组建一支联军，共同应对这场死劫。”
殿中有人嗤笑一声：“走遍七界？你连其余五界的门在哪里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陆言道，
“七道界门，一界一门，藏于各界最隐秘之处。玄墟的界门在海上长城，暗界的界门就在万骨城之下。”
他望向骨千秋：“前辈，我说的可对？”
骨千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没错。暗界的界门，就在万骨城地底深处，由历代城主镇守。”
“那便好办了。”陆言道，
“我今日来此，一是告知诸位噬界妖之劫，二是想请暗界派出强者，加入七界联军。待我走完其余五界，联军便可在玄墟海上长城集结，共抗噬界妖。”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南疆噬魂殿主缓缓开口：“你凭什么觉得，暗界会信你？”
“我不需要暗界信我。”陆言道，“我只需要暗界看清一个事实，噬界妖若破界，暗界首当其冲。届时，暗界众生会被吞噬殆尽，连渣都不剩。到那时，暗界信不信我，都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我今日来此，不是求暗界帮我，而是给暗界一个选择：要么与我联手，共抗噬界妖；要么坐等封印崩断，看着暗界沦为噬界妖的口粮。”
“你们选。”
殿中死寂。
那些古老的存在望着他，目光各异，却没有人开口。
良久，骨千秋缓缓站起身，拄着骨杖，走到陆言面前，定定地望着他：
“你这个人，倒是比我见过的所有玄墟修士，都要大胆。”
“大胆不敢当。”陆言道，“只是死劫当前，总得有人先迈出这一步。”
骨千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好。暗界可以派人加入你的联军。但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讲。”
“你杀了我暗界的至尊，这笔账，暗界记下了。”骨千秋望着他，
“待噬界妖之劫过后，你若还活着，暗界会有人来找你讨这笔账。”
“好。”陆言道，“我等着。”
骨千秋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石榻前，抬手，一枚漆黑的令牌自袖中飞出，落在陆言掌心。
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暗”字，边缘泛着幽冷的光。
“这是暗界界令，持此令，可通行暗界各处。”骨千秋道，
“你走其余五界时，若遇阻碍，可亮此令。”
陆言收下令牌，朝骨千秋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骨千秋的声音：
“你方才说，要走遍其余五界。你可知道，那五界之中，有的避世万古，有的早已被噬界妖侵蚀，有的甚至不知七界共生之事。你贸然登门，未必是友，或许是敌。”
“我知道。”陆言没有回头，“但总得有人去敲门。”
他推门而出，灰袍一卷，消失在夜色之中。
殿中，那些古老的存在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骨千秋拄着骨杖，望着那扇合拢的石门，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七界联军……”他低声道，“这小子，倒真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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