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言听完条件，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眼底亮起一抹坚定的精光。
他等这两门术法、等解锁天机衍命，已经太久。
前路修行、卦道蜕变、乃至日后抗衡天道因果、规避劫数，全都卡在这最后一步。
险途又如何？
自古无上大道，从来都是险中求！
陆言缓缓起身，身姿挺拔，语气笃定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我接下这个试炼。”
“麻烦长老带路，即刻前往天机塔。”
韩长老望着陆言，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也有几分敬佩。
“公子三思，一旦踏入天机塔，试炼便由塔内天机道纹自行运转，旁人无法插手救援。若是在塔内遭遇不测，便是我等，也无力施救。”
“我明白。” 陆言淡淡回应。
离清涟迈步走到陆言身侧，压低声音：“陆言，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另寻别的途径，不必拿性命去赌。”
陆言侧过头，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别的途径，未必存在。”
见他心意已决，离清涟也不再劝阻，只是袖中的玉手悄悄攥紧，低声道：
“那你务必万事小心，我就在塔外等你出来。”
“好。”
韩长老见劝说无效，只得一抬手：“既然公子心意已决，请随我来。”
一行人离开问机阁，穿过大片的殿宇广场，径直走向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
沿途的天机阁弟子见到韩长老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陆言身上，带着好奇和打量。
天机阁鲜少有外人来访，更遑论是被韩长老亲自领向天机塔的陌生人。
当那座通体漆黑的巨塔完整地映入眼帘时，陆言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声。
真够气派的。
天机塔占地极广，底座直径约有百丈，塔身呈八角形，每一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塔身共九层，自下而上逐层收窄，塔顶有一颗巨大的水晶球在不断旋转，散发出一圈圈淡蓝色的波纹，仿佛在监视着整座城池的一举一动。
整座塔散发出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静静地匍匐在大地之上。
但此刻，让陆言感到意外的，是天机塔前的景象——
塔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少说有数百名天机阁弟子聚集在此，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目光热切地望着塔门的方向。
还有一些穿着华贵服饰的外来修士，似乎是专程赶来观礼的。
整个广场上洋溢着一股节日般的热闹氛围。
陆言忍不住转头看向韩长老，问道：“韩长老……今日天机塔这般热闹？平日里都是如此吗？”
韩长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拍额头，笑了起来：
“哎呀，老夫差点忘了，今日正好是我天机阁首席弟子凌霜月闯塔的日子。”
“她困在天机塔第六层已经有三年之久了，这三年她潜心闭关，只为出关之日一举攻破第七层。”
“而今日便是她出，再次挑战第七层的日子。”
“这些弟子和闻讯赶来的修士，大多是来为她助威观礼的。”
离清涟在一旁闻言，微微一笑：
“那倒真是巧了。我们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可以一睹天机阁首席弟子的风采。”
韩长老笑着点了点头，领着二人穿过人群，向塔门前走去。
人群中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弟子们纷纷向韩长老行礼，目光却更多地停留在陆言身上
这个陌生的面孔，竟然能让韩长老亲自陪同，究竟是什么来历？
走到塔门前，陆言看到了一道身影，不由得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穿一袭月白色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清冷而精致的面容。
此刻，她正站在塔门前，闭目调息，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闯塔做着最后的准备。
感应到有人走近，她睁开眼，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韩长老笑着走上前去，招呼道：“霜月，今日状态如何？”
凌霜月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碰撞：“尚可。”
韩长老也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笑着侧身，指向陆言：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陆言，大离长公主的座上宾。也是当世卦刀双绝，今日奉阁主之命，也要入塔一试。”
他又转向陆言：“这位便是我天机阁的首席弟子，凌霜月。”
“她十八岁入阁，二十岁便登上天机塔第五层，二十三岁突破第六层，如今困在第六层通往第七层的关口已有三年。”
“今日再次挑战，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了。”
凌霜月的目光落在陆言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问道：“第几次闯塔？”
陆言如实答道：“第一次。”
凌霜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很自然的说道：
“首次闯天机塔，能入三层已是人中龙凤。”
“我当初第一次闯塔，也只上到第三层而已。希望你能不负长公主的引荐。”
这话听起来虽然平淡，但以凌霜月那种清冷的性格来说，能够说出“希望你能不负”这样的话，已经算是相当友善的表达了。
陆言微微一笑，“借凌姑娘吉言。”
凌霜月没有再说什么，转回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时，周围的人群中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凌师姐今天一定能闯过第七层吧？她都准备了三年了！”
“我看行！凌师姐的天赋和毅力，在整个天机阁历史上都是数一数二的。要是她都闯不过，那就没人能闯过了。”
“那个跟韩长老一起来的小子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也要闯塔？”
“听说是长公主带来的人，好像也想闯过第七层吧……”
“第一次闯塔就想上第七层？开什么玩笑？凌师姐第一次也才上到第三层而已！”
“谁知道呢，毕竟是长公主带来的人，说不定真有两把刷子……”
“我看悬。天机塔可不是靠关系就能爬上去的。”
议论声中，塔门上方的一座铜钟被敲响了
铛！铛！铛！
三声钟响，意味着闯塔时间已到。
凌霜月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先行一步。”然后便迈步走进了塔门之中。
她的身影消失在塔门内的光芒中后，韩长老转头看向陆言：“陆公子，你也准备好了吗？”
陆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也迈步走向塔门。
在他踏入塔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身后离清涟传来的声音：“活着出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然后一步踏入了光芒之中。
塔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广场上，数百道目光注视着那扇紧闭的塔门，议论声再次响起：
“凌师姐这次肯定能上第七层！”
“那个叫陆言的，你们猜他能爬到第几层？”
“我赌最多第三层。”
“我觉得第二层顶天了。第一次闯塔能上第三层的，整个天机阁历史上也没几个。”
“看他样子倒是不慌，不知道是真有底气还是装的……”
“等着看呗，反正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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