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折一只！两只一起跳！”
小萌说完就蹲在幼儿园门口的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彩纸开始折。
旁边陆续有家长领着孩子经过，小萌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压折痕。
陈峰站在旁边等她，没有催。
她折了好一会儿，折出来的第二只青蛙比第一只更歪，头大身子小，看起来不太像青蛙，更像一团绿色的东西。
但小萌很满意，把两只青蛙并排放在地上，两只手同时按尾巴。
第一只跳了，第二只没动，她又按了一次，第二只往前蹭了一点。
“也算跳了。”她说。
“算了。”陈峰说，“回家吧。”
“好。”
小萌把两只青蛙小心地拿起来，一只放在自己口袋里，一只放进了陈峰的口袋。
晚上，小萌把那幅全家福的位置又调整了一次。
她先是把画从沙发对面的墙摘下来，比划着挪到餐桌旁边的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摘下来搬到走廊尽头。
她站在走廊里仰着头，比划了好几次那个高度，又踮起脚尖够了一下。
陈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挂好了吗？”
小萌退到走廊另一头远眺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挂好了！”
那幅画歪了一点，大概往左斜了五六度。
但没有人去纠正。
江映雪路过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进厨房端菜去了。
晚上洗完澡，陈峰先给江映雪按后背。
江映雪趴着，声音闷在枕头里：“今天悬架定了？”
陈峰按着她的肩：“定了。明天开始转向系统。”
她没有再问，只是闭着眼睛。
陈峰的手指从她肩膀慢慢推到后背，再推回来，来回走了好几遍，感觉那片肌肉已经松了，才收手。
……
底盘攻关的第四天。
转向系统的设计开始了。
陈峰站在主控台前，屏幕上显示着转向器的布置方案和转向拉杆的硬点参数。
他把示意图放大，圈出了几个关键节点：
“转向系统的设计要求是响应快、路感清晰、回正力矩适中，同时要考虑与悬架的干涉问题。”
孙明宇也过来了，他虽然是悬架出身，但对转向系统不陌生。
他看着屏幕上的参数，语气带着几分认真：“陈总，这套转向参数调得挺激进的。
响应快意味着转向比偏小，低速工况下可能会让驾驶员觉得太灵敏了。
要不要稍微加大一点转向比，兼容一下不同驾驶场景的力度需求？”
陈峰调出对应的工况曲线，指着屏幕上的一条线：
“低速工况下会有电动助力进行补偿，手感轻重和响应速度可以分别标定。
先按这个方案走，等实车装出来了再根据主观评价做微调。
时间有限，得先确保总布置和硬点冻结，细节可以后面再打磨。”
孙明宇看了看那条助力补偿曲线，确实和转向比的设定做了配合。
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争。
转向器的布置位置定了，转向拉杆的长度和角度也开始冻结。
陈峰对照着悬架的硬点坐标逐一比对，确保任何工况下转向拉杆都不会和悬架摆臂发生干涉。
下午三点五十，陈峰准时走出研发中心。
小萌今天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颗糖，糖纸是黄色的，边缘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糖纸中间还洇了一小块糖渍。
“爸爸！今天甜甜给我了一颗糖！我留了一半给你！”
她掰开糖纸，糖已经化了，黏在糖纸上，歪歪扭扭地裂成两半，其中一半还沾着纸屑。
陈峰蹲下来，就着她的手把那半颗糖咬进嘴里，嚼了一下：“甜的。”
小萌这才把剩下半颗塞进自己嘴里，含着糖含混不清地说：“明天甜甜说她还要带糖来，我再留给你。”
“好。”
“但是她明天带的是草莓味的。”
“草莓味的也好。”
小萌想了想，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晚上回到家，小萌趴在客厅地板上画画。
陈峰在厨房做晚饭，从厨房门口能看见她趴在地上的背影，膝盖并拢，脚尖朝内，像是某种在幼儿园被纠正过多次的坐姿，但此刻完全放松了下来。
蜡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偶尔停下来，她举着蜡笔端详一下画纸，又低头继续涂。
陈峰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切菜。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没有乱，一刀一刀，均匀而稳定。
晚上洗完澡，陈峰趴在床上，江映雪帮他按肩膀。
按着按着，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你今天走的时候，我听见你关门的声音了。比平时重了一点点。”
陈峰闭着眼，声音有些模糊：“今天转向系统碰了个小问题，转向拉杆的硬点参数要微调，但整体进度还在计划内。”
江映雪的手没有停，拇指压在他肩胛骨内侧那条肌肉上慢慢推过去：“嗯，那就好。”
她又按了一会儿，换了另一侧的肩膀，手法比之前熟稔了很多，按压的力度均匀而有节奏。
“你关门声音重的时候，我一般都知道有什么事情不太顺利。”她说。
陈峰没有接话，安静了一会儿，才说：“下次注意。”
江映雪的手停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注意什么，你关门声音重不重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跟你说我听见了。”
陈峰笑了，声音闷在枕头里传出来有点闷闷的：“好。”
……
底盘攻关的第五天。
制动系统的设计开始了。
陈峰站在主控台前，屏幕上显示着制动器的布置方案和制动管路的走向。
他把系统的原理框图展示在屏幕上，用红笔圈出了核心部分。
“制动系统要做的是一套线控制动方案，不要传统的真空助力器。
踏板感模拟器提供可调的路感反馈，ESC集成在制动单元里，通讯直接走整车的控制总线，不经过中间转换节点。”
一个叫杨工的制动工程师问了一句：“线控制动？那备用方案怎么处理？如果电子系统失效了，机械备份怎么办？”
陈峰调出另一张原理图，上面画着系统的冗余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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