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溪，”冷娟很难得这么认真的说话，“顾野碰到我这个妈，是倒了八辈子霉，但是幸好她遇到了你，我这辈子还不了顾野什么，下辈子也祝他不要再遇见我这种烂人。”
“今天我把这镯子给你，不求别的，只求你有生之年，对顾野好。”
这是温溪认识冷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见她主动提顾野的名字。
也第一次，感受听见冷娟对顾野的亏欠。
不论是真是假。
温溪都还是因为这些话，给出承诺，“只要我还活着，宁睿这辈子都药不会断，日后若有另外一个基因点的研究药物面市，我也会记得宁睿。记得遵守你的承诺，这辈子永远不许见顾野。”
冷娟闻言，眼眶里热泪滚滚。
她当即跪下，给温溪咣咣磕头。“谢谢！谢谢！我在边城吃斋念佛，保佑你跟顾野，长命百岁！事事康顺！”
温溪已经走出去很远了，还能听见身后的磕头声。
庞白偏头看温溪，“你不怕这是冷娟叫你心软的计谋？”
温溪看的开。
冷娟欠顾野一句真心实意的道歉。
她认了，她就愿意卖她一个好。
也能让冷娟因为这个好勾着一份希望，永远不再出现在顾野面前。
温溪转了转手腕上的银镯，“这个银镯里侧，写了一个顾字，我记得顾野跟我说过，奶奶有个喜爱的银镯，里头刻的不是自己的姓，是爷爷的姓，因为奶奶从看见爷爷第一眼，就喜欢爷爷，所以父亲打的银镯里，奶奶让爷爷刻了个顾字。这个事，冷娟都不知道，奶奶跟顾野说笑时提的。”
顾野还说，爷爷是个很深情的人。一辈子只爱过奶奶。
他也一样。
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
温溪垂眸看着手里的银镯时，电梯的门打开，她把袖口垂下去。
顾野站在入口处笑，“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差点下去找你。”
温溪也笑了一下，走过去，握了握他的手，“遇到个病人家属，聊了两句，别担心。”
顾野笑眯眯的回握住温溪的手，“你门诊门口好多人，护士长在跟那些没号的病患解释，让我过来跟你说，走医生通道去诊室。”
温溪接过王宁递过来的白大褂，身后跟着庞白，顾野。
几人进了就诊室。
室内许多人，庞白都愣住了。
“怎么……今日来看诊的都在里头？”
温溪笑笑，对庞白说：“没事儿，我叫护士长让人先进来的。”
门诊里头的都是老熟人了，看见温溪稀罕的很，立即就问了，“温院长，你这段日子去哪里了？我们一直在等你出诊。”
“对啊，温院长，你要是有事不出诊，也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搞得我们多不安心。”
“忽然恢复门诊，打了我个措手不及，差点没搞到号。”
“一个礼拜就二十个号，太难了吧？怎么的，也得跟之前一样，一个礼拜坐诊三天。”
“温院长，你不能因为得了个奖，就飘了吧？”
庞白听见这话，立即要上前，温溪抬了抬手，也给了顾野一个眼神，让这两人别冲动。
里头的人，都挺有身份。
等了这么久，语气也渐渐冲。
面上都挺冲动的。
温溪先没说话，坐在看诊的位置上，听她们说。
“温院长，我听说，你病了？”体育协会的会长先开口，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其实心里都有点猜测，只是有人先开了口。
庞白下意识的要否认。
要叫公关部的上来。
温溪却说：“没事，我能处理。”
说完，对着对面的一群人笑笑，“对，我是生病了。”
话音落下。
一屋子的人又惊愕又沉默。
他们就是问问。
怎么真承认了？
他们也不是要听温溪说自己病了啊。
这搞的更不安心了。
一群人脸色忐忑。
温溪反而是最放松的那一个，她看着对面惊掉下巴的众人，歪了歪头，“很意外吗？我听说，诸位好像都在查我。”
“之前是瞒着的，这次原本也想随便说个理由，但是又觉得不太妥当，有些事，总归要给一个交代的。”
一屋子刚刚还面色冲动的人，这会儿安静下来，怔怔的看着温溪。
“分离焦虑症，轻微的抑郁症，还有深夜惊恐，毛病有点多，各位不一定都清楚，用一个通俗一点的话解释，就是神经方面的问题，你们如果要说我有精神病，我也能接受。”
寂静。
死一般都寂静。
所有人脑子都要炸开了。
你有神经病，你还到处说？
还在这么多人面前说？
什么意思？
医生不想干了？院长不想当了？
那……
可怎么行！
“哈哈哈！”刚刚前头的那个体育协会的会长尬笑，“那个，温院长，之前是我们不懂事，这属于你的私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不懂什么焦虑症的，我们就知道，这眼科方面你是国内绝对的权威，没了你，我们这些病人去哪里看诊？”
温溪不在这段时间，他们到处找医生。
庞白年纪大了。
附一主任保守派。
其余的医院，要么经验不够，要么判断不足，要么手法不行，别说上手术台了，就诊疗都不行。
有些老病患出去，还得给医生科普，叫人怎么不崩溃？
之前吃惯了好的，怎么还能吃的下苦？
“那个，要不我们先看诊？”又一个权贵病人开了口，“哈哈，我们就是吃饱的闲的，温院长别跟我们计较。”
真计较起来，不干了可咋整？
那么多精细的手术，国内唯一会做的也就温溪。
一屋子的人瑟瑟发抖。
生怕温溪开口就是要跟大家说byebye。
温溪倒是一直微微笑，“看诊不急的，就是跟大家说说我的情况，这病，确实麻烦，这次休息，也是因为心肺功能受损严重，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工作量，自己能坚持多久。所以，我觉得还是要告诉大家，如果有更好，更合适的医生选择，还是先往外头看看。别一门心思来专研我。”
这话一出。
一屋子的患者大惊！
“温院长，你别这么说。”
“就是啊，什么神经病，我看也就是一些小毛病，京都附属这么大个医院，还能治不好您？真的，放宽心，好好上班，什么都能好起来的。”
“可不是，温院长，这次真是我们闲的，一个星期坐诊一次，足够了！保养好身子，我们等您！”
“温院长，你看病要是缺什么药，你跟我说，我有的是资源，你需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搞来！”
“温院长，我家开国际旅游社的，你闲暇时候要是要旅游，您来找我，心理上的毛病，没有什么是一趟旅游解决不了的，有的话，那就两趟！为期半年的国际游，我亲自为您服务。”
“……”
庞白已经愣住了。
这是面对自己时，嘴脸压迫的那些人？
怎么面对温溪时，完全另外一副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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