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衡留下的路线，很快便与遗城阵图中的一处位置接上。
那座界门没有在第三哨台下面，而是位于哨台后方，过去专门用来转移兵备。
陆尘看了一遍，把对应的位置留在人皇印中。
“就从这里走。”
迦洛将守界神晶放入中枢，沿着原本还在的通路，送出一股神力。
片刻后，银色光芒亮起。
门后，是一片被碎石压住的石台。
陆尘先让傀儡过去，把落点周围清出，随后才带着弓阵跨入门户。
这里没有活物。
石台外面，两根石柱仍然立着，中央用来放置神晶的凹槽，却已经空了。
陆尘补入神晶，抬起人皇印，把封界碑中记下的坐标送向两根石柱。
第一次，只有几道纹路亮起。
第二次送入力量之后，对面却传来了一股神念。
“哪支军队？”
陆尘目光一凝。
有人！
他没有立刻打开通道，先将段衡留下的军印记录放在阵法前。
“第七守界军，第三哨台。”
“你们那边，是沉星关？”
对面的神念停了一瞬，随后，一枚军印从光芒中显现，与段衡那枚印记缓缓接上。
“是。”
“沉星关守将，裴岳。”
陆尘抬起人皇印，将金色光芒送了过去。
这一次，石柱上的纹路，竟然从另一端接连亮起。
两边的落点，终于有了回应。
.....
【对应坐标确认。】
【沉星关兵备通道开启。】
.....
陆尘将定界石之心留在石柱旁边，确认这边仍与遗城相连，才走向刚刚打开的门户。
弓阵先行。
随后，两具傀儡穿过银色光芒，停在门后的石板上。
对面没有攻击。
陆尘展开人皇旗，带着其余傀儡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石殿。
两侧的石架上，堆着不少已经黯淡的晶石，靠近门口的几只箱子，却都是空的。
一名身披灰色战甲的男子站在前方，身后还有几名握着长枪的士兵。
男子的目光，先落在人皇旗上，随后看向陆尘手中的印记。
祂握着军印的手，缓缓放下。
“人皇传承者？”
陆尘点了点头。
“裴岳？”
“是我。”
裴岳将军印收入掌心，身后的士兵也随之放下枪尖。
“第三哨台还有人在？”
“八十一人，已经回了遗城。段衡带的队。”
裴岳猛然抬起头。
“段衡统领？”
陆尘看向祂。
“你认识？”
“军册上有名字。”
裴岳缓缓开口，“我接过守将军印的时候，前任守将就告诉我，外面还有没有回来的军队。只要关内的阵法还在，就不能把那些军印从记录里抹掉。”
陆尘扫过祂身后的士兵。
这些人的战甲与段衡那批并不完全相同，身上的神性也有区别。
其中几人，甚至还没有踏入神境。
“当年那支主力呢？”
裴岳没有立即带他往外走，而是看向石殿中央。
那里立着一面军旗。
旗面已经破了不少地方，下面的旗杆，却仍然被两道金色阵纹护着。
“先后陨落了。”
“沉星关留下来的，有伤兵，也有随军迁来的人族。后来在这里出生的人，继续接旗，继续守城。”
裴岳看向那面军旗。
“我是第七守界军之后的人。”
陆尘没有出声。
九个纪元。
段衡他们靠沉眠等到了接引，沉星关的人，却是一个接一个，把这面旗传了下来。
他沿着石殿向外看去。
道路上，有士兵推着装满石块的车经过。更远处，还有人抱着孩子，跟在一名老者身后，朝着石殿旁边的通道走去。
这座关里，竟然还有人族在生活。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突然从城外传来！
轰！
石殿顶端的光芒猛然一震，门口几名士兵同时握紧长枪。
裴岳脸色一变，直接转身。
“跟我来。”
两人走出石殿，沿着道路来到城墙上。
陆尘抬起头。
城外没有山，也没有树。
一块块巨石悬在黑暗之中，远处还有几片已经断开的陆地，正沿着不同的方向缓缓移动。
沉星关，就建在其中一块陆地上。
城墙外面，三艘神舰停在半空，船身两侧的炮口，全部朝着这边。
刚才那一击，正是中间的神舰打出来的。
一片黑色光芒仍然压在城防屏障上，沿着表面不断向两边扩散。
墙头，六座神炮先后亮起，将那股力量轰散。
陆尘向两侧看去。
整面城墙上，远不止六座炮。
可其他炮座旁边的晶槽，却大半都空着。
刚刚放完一轮的士兵，已经取出里面黯淡的晶石，沿着道路跑向后面。
另一名士兵抱着几枚神晶迎面走来，两人直接在墙头完成交接。
裴岳没有停下，神力沿着脚下阵纹送出，将被压得下沉的屏障重新撑起。
陆尘看向城外。
“什么人？”
“裂空族的掠夺舰。”
裴岳抬起头，“这些年一直在附近截取物资。之前还有商队敢走，后来连商队也不来了。”
“今天要什么？”
裴岳看了一眼自己胸前。
“神格。”
陆尘目光一凝。
城外，中间那艘神舰的船首，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对方身披银色战甲，额头两侧长着黑色尖角，手中握着一柄长枪。
一股神力从祂脚下散开，与神舰外面的屏障连在一起。
.....
【赫斐。】
【种族：裂空族。】
【生命层次：真神。】
.....
赫斐看向城墙，手中的长枪缓缓抬起。
“裴岳，想好了？”
裴岳没有回答，掌心的神力仍在不断送入城防。
赫斐冷笑一声。
“你的神格，加上城里那些守卫的神性结晶，换一条离开的路。”
“再拖下去，等这些炮都停了，就不是这点东西了。”
墙头，一名士兵握着刚刚换下来的晶石，手掌一握。
另一边，有人已经把备用的长枪搬上来，放在神炮旁边。
他们没有继续争辩。
陆尘看了一眼那些人，目光重新落回神舰。
“交了就会走？”
裴岳摇了摇头。
“不会。没了神格，我就挡不住后面的炮火，城里剩下的人，也只能任祂们带走。”
陆尘点了点头。
看来，都明白。
他走到旁边一座没有亮起的炮台前，取出守界神晶，放在晶槽上方。
金色纹路顿时有了回应。
与遗城的神炮一样，这也是当年守界军留下的东西。
陆尘把神晶放进去，炮台上的光芒，直接亮了起来。
守在旁边的士兵猛然转头。
裴岳也看向他手中的晶石。
“你带了神晶？”
“带了点。”
陆尘抬了抬手，又是一堆神晶落在炮座旁边。
那名士兵看着脚下的晶石，手中刚刚抬起的长枪，停在了半空。
远处，赫斐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
祂的目光越过裴岳，落在陆尘身上。
“你是刚刚进城的？”
陆尘没有回答，只是把另一堆神晶放在旁边的炮座前。
赫斐抬起手，一条锁链从神舰下方落出。
链头连着一根黑色长钉，表面刻着几道纹路，刚刚出现，周围的空间便开始震动。
“神晶留下，你可以走。”
长钉直接朝着城墙落下！
裴岳抬起手臂，正要调动屏障，却看见陆尘手中已经多出一把长弓。
弓弦，瞬间拉满。
崩！
金色箭光越过城墙，直接轰在长钉后面的锁链上！
第一处连接碎裂，后方接连飞来的箭矢紧跟着落下，将尚未绷紧的锁链彻底击断！
黑色长钉失去牵引，向着城墙下方落去。
陆尘抬手一招，人皇旗上的金色光芒卷出，将它直接拖了回来。
赫斐脸色一变。
陆尘没有再看祂，而是转头看向裴岳。
“城里的炮，还能开多少？”
裴岳看了一眼炮座前的神晶，直接抬起军印。
“有神晶，剩下的都能开！”
陆尘笑了笑。
“那就全部打开。”
一具具守界傀儡从背包中走出，抱起地上的神晶，沿着城墙向两侧散开。
原本只有六座神炮亮着的城墙上，金色光芒，接连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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