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没有立即去碰池底的纹路。
他先让傀儡沿着四周站定，自己则把人皇旗展开，将还在向外涌出的魔气压回池中。
摄源瓶继续收取。
片刻后，瓶身上的黑色纹路全部亮起，瓶口落下的光芒，也开始不断晃动。
满了。
陆尘收回力量，将瓶口封住，独立收好，随后取出另一只空瓶。
一只不够，就再换一只。
之前复制的空瓶，背包里还有。
池中的力量接连被收走，但装满之后的瓶子，仍然在向外传出魔神本源的气息。
收起来，不代表这些力量就能直接用了。
陆尘没有将这些力量引入体内，而是继续用人皇之力封住瓶身，把已经装满的与空瓶分开放置。
最后一片黑色液体被引出，池底终于露了出来。
那里铺着一层黑石，中央却压着半截石碑。
石碑被倒放在池底，表面的金色纹路，大部分都被外面接入的阵法遮住。
刚才回应人皇印的，正是断口处露出的一小部分。
陆尘看了一眼，眉头一挑。
这个断口，他见过。
黑石关外，那座刚刚被他补回核心的封界碑，上面缺的，不就是这一截？
他将人皇印移向池面。
金色光芒沿着断口落入，原本被压在下面的几道纹路，缓缓亮起。
.....
【检测到封界碑残件。】
【原有阵纹尚存。】
.....
陆尘把眼前的石碑与之前记下的断口对照，随后将图案发回遗城。
迦洛看了一眼，缓缓开口。
“是同一座碑。”
“断口两侧的阵纹可以接上，旁边还有碑序，和黑石关那块相同。”
陆尘目光落向石碑边缘。
那里，几道原本被黑石压住的文字，也随着人皇之力显现出来。
卡洛斯竟然把这东西，拿来垫在神池下面了。
不过，祂没有彻底毁掉原来的阵纹。
陆尘沿着池底看去，发现那些后来刻下的纹路，大部分都绕着石碑边缘延伸，正借助残碑本身的力量，稳住池中的本源。
难怪卡洛斯在这里恢复，连神池也不是随便找个地方挖出来的。
陆尘没有朝着石碑放箭，而是让两具傀儡压住池壁，自己抬起长弓，对准外围后来接上的黑色纹路。
崩！
箭光落下，将神池与残碑之间的连接逐一截断。
池壁开始向内开裂。
傀儡同时抬起手臂，将两侧的黑石挡在外面。
陆尘用人皇印护住碑身，等最后一处联系断开，才将整块残碑从池底取出。
轰！
原本铺在下面的石板，当场陷了下去。
还在维持神池的几道魔气，随着残碑离开，彻底散开。
陆尘身旁的长弓同时转向，将这些残留的力量压在池底，接连轰散。
等池中再没有黑色液体涌出，他才把残碑收入背包。
魔渊这边，该拿的，总算拿完了。
陆尘看向山道，留下十二具傀儡守住祭坛入口，又让一片弓阵停在后方。
它们只负责拦住闯入者，不会追出祭坛。
军阵盘留在石阶后方，陆尘把守住入口的指令留在其中。
等布置完，陆尘才收起剩余的傀儡，沿着物资门户返回黑石关。
关外，封界碑下方的光芒仍在缓缓流动。
之前被堵住的裂口，没有重新打开。
陆尘取出刚刚带回的残碑，放在断口上方。
两边的金色纹路，竟然同时亮了起来！
他没有强行把石碑压下去，而是先用人皇印接住其中的力量，再让两具傀儡托着残碑，缓缓落向断口。
咔！
原本错开的石块，终于合在一起。
碑身中央，那道断开的纹路，重新接通。
下方的定界石之心，猛然亮起！
银色光芒从核心流出，沿着刚刚接上的阵纹，直接涌向碑身顶端。
陆尘手中的人皇印，也随之受到一股压力。
他没有松手，取出空间本源，继续补入下方的凹槽。
碑身上的光芒逐渐稳定。
原本始终停在断口下方的力量，终于越过上半截石碑，落向另一侧的黑暗。
嗡！
一片银色屏障，沿着关外的石壁缓缓展开。
几处此前还能感受到空间变化的位置，同时被金色纹路连上。
其中一处，仍有灰白色甲壳正朝外探出。
光芒落下，那只口器顿时被挡在外面。
它接连撞了几次，也没能把屏障撕开，反而被陆尘留在旁边的箭雨贯穿，身体向后退入黑暗。
陆尘看向碑身。
.....
【封界碑残件归位。】
【向内封锁：维持中。】
【向外防御：恢复运转。】
.....
不远处，黑石关的神炮缓缓转向，将炮口对准屏障之外。
之前它们还得不断轰击裂口，阻止里面的东西冲出来。
现在，那道缺了上半截石碑的防御，终于重新挡在了关外。
陆尘没有让神炮继续反复轰击，只留下弓阵守着几个出现过甲壳的位置。
这块碑恢复了，至少不用再让整座关口一直盯着同一处裂缝。
他将几枚定界石之心留在碑旁，稳住仍有裂痕的位置，又补上空间本源。
上面的阵纹虽然已经接通，石碑本身留下的伤，却不会就此全部消失。
不过，接下来可以慢慢修。
陆尘正要收回人皇印，碑身顶端却又亮起一片金色光芒。
与刚才那道传讯不同，这一次，没有声音传来。
出现的是一片记录。
一枚枚军印沿着光芒显现，旁边还有对应的通行方向。
其中大部分已经黯淡，只剩下少数几处，仍能看清里面的文字。
陆尘的目光，很快停在其中一枚军印上。
与段衡使用的印记相似，却又多了一道纹路。
他将人皇之力送过去，下面的记录随之展开。
.....
【通行军印：第七守界军。】
【通行方式：界门转移。】
【目的地：沉星关。】
【后续返回记录：无。】
.....
陆尘目光一凝。
第七守界军的去向？
他没有把这份记录留在碑中，直接用人皇印收下，随后沿着通路返回遗城。
段衡还在兵备区旁边，正将一块晶核碎片放回石台。
祂胸前的神性已经不再不断逸散，神格上的裂纹，却仍然看得清楚。
看见陆尘回来，祂放下手中的东西。
“人皇。”
陆尘抬了抬手，将那枚军印的投影放在两人之间。
“认识吗？”
段衡的目光刚刚落上去，便停了下来。
随后，祂直接走到投影前，神念沿着印记中央扫过。
“主力军印。”
“当年吾等守在哨台，看见的最后一批通行军令，用的就是这枚印。”
陆尘将后面的目的地一并展开。
沉星关。
段衡看着那三个字，没有出声。
祂知道主力离开了。
可主力穿过界门之后去了哪里，留在哨台的人，却一直没有收到后续军令。
如今，终于有了一份记录。
迦洛来到两人身旁，看向那组随记录留下的坐标。
“沉星关，当年是守界军向外运送兵备的地方。”
陆尘看向祂。
“还有路？”
“旧路有记录，现在能不能走，得重新确认。”
迦洛将界门阵图展开，把其中尚未恢复的几处通路指出来。
“遗城并不能直接过去，至少这份阵图里没有。得先找到中间那座界门，再与碑中留下的坐标对照。”
陆尘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没指望，找到一个地名，就能直接站到人家门口。
有去向，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段衡缓缓抬起头。
“人皇，若是要找那座界门，吾可以带路。哨台周围几条旧路，吾还记得。”
陆尘看了一眼祂胸前的神格。
“先把记得的画出来。”
“等你恢复到能出手的时候，再说带路的事。”
段衡点了点头，直接取出军印，将其中保留的位置，一处处送入投影。
陆尘看向道路旁边。
几名已经能够自行走动的士兵，正跟着傀儡，把材料放进对应的石槽。
看见段衡展开军印，其中一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份通行记录上。
祂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原地，把目的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九个纪元，过去的时间太久。
一份记录，说明不了如今还有谁活着。
但那支军队，也不再只剩下他们醒来前记住的最后一道命令。
陆尘收回目光，将人皇印放在界门阵图上方。
“先从能确认的路找。”
遗城中，刚刚补上的守界傀儡沿着石柱站定，胸前的神晶接连亮起。
后方，已经不用他一个人守着了。
陆尘看向那三个字，嘴角微扬。
“沉星关。”
“这次，带够东西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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