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省城第一招待所二楼。
顾念念坐在房间桌前，桌上摊着省站复核通知、联名质询函和参会目录。
赵小云在旁边整理南城的测试材料。
赵启明守着木箱，将卡规和剖面样件按编号平码好。
房门响了两声。
赵小云过去开门，林小北背着帆布包站在外头，裤脚沾满灰。
“顾厂长，平川的材料送到了。”
顾念念起身接过帆布包。
林小北把一路上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陈二宝借阅原始存根联的日期。
华兴介绍信的留存联。
档案员的经手说明。
分库出具的带章说明函。
还有顾砚秋按合同领到新料，天海已经单独建册检验。
赵小云把三只档案袋取出来，先对目录，再看页码。
“借阅登记两页，经手材料两页，调拨事实材料六页。”赵小云说，“份数对得上。”
顾念念拆开第一只档案袋。
借阅登记复印件放在最上面。
上月十四日。
华兴贸易服务部。
陈二宝。
平物调字第零四一二号出库存根联。
借阅期限三日。
归还确认空白。
顾念念取出联名质询函，平铺在另一侧。
赵小云拿钢尺压住函件第二页。
“这里。”赵小云说，“联名函写天海涉嫌使用八二杠零九四批次生铁，调拨数量六吨，流水号平物调字第零四一二号。”
她又指向借阅登记复印件。
“陈二宝借走的原件，写的也是这三个信息。”
赵启明站到桌边。
“联名函的日期呢？”
赵小云翻到最后一页。
“上月十六日。陈二宝十四日借走原件，十六日联合供货组向省站递函。”
顾念念拿过铅笔，在空白目录纸上写下三项内容。
第一项：平川分库总账记录显示，八二杠零九四批次灰生铁六吨，依规调拨至红旗农具作坊，后续与天海三方台账相互印证。
第二项：华兴贸易服务部业务员陈二宝，于上月十四日借阅平物调字第零四一二号原始存根联，归还栏为空。
第三项：联合供货组上月十六日递交的联名质询函中，列明该存根联对应的批次、数量和流水号。
赵小云看着这三条。
“要不要写陈建华借底联诬告天海？”
“不写。”顾念念说，“材料上只写查实的事。”
赵启明皱着眉：“他们拿走原件，又用编号写函，咱们还不点名？”
“分库说明函写的是陈二宝借阅未还。”顾念念说，“联名函盖的是联合供货组的章。评议组把两份材料放在一起，就会问他们。”
赵小云拿出一张问题页。
顾念念说道：“第一，请联合供货组说明，陈二宝借阅该原始存根联的具体用途。”
赵小云写下。
“第二，请联合供货组说明，联名函中涉及平物调字第零四一二号的批次、数量和流水号，信息从何而来。”
赵小云继续写。
“第三，请联合供货组说明，陈二宝借出的原始存根联现在存放何处，何时归还。”
问题页写完，顾念念看了一遍。
“最后加一句，请评议组依规核验。”
赵小云写好，将问题页放进蓝标档案袋最前面。
赵启明拿起蓝标袋掂了掂。
“陈建华原来想拿缺联堵咱们。现在他得先说清陈二宝借走的原件在哪。”
顾念念合上档案袋。
“评议会上，谁提出质询，谁也要说明材料来源。天海先把账摆清楚。”
林小北坐在门边的小凳上，喝完赵小云倒的热水。
“顾厂长，厂里还有句话让我带到。”林小北说，“杜海生说，他整理联名函时，发现函里除了零四一二号，还提了海丰的运行数据。”
顾念念看向他。
林小北从衣兜里取出一封加急信。
“许杨同志寄到天海的。顾叔让我顺路带来。”
顾念念拆开信封。
许杨的字写得很急。
信上说，陈建华已经在省城评议筹备处放话，称天海提交的海丰盐碱地运行数据属于厂内单方填写，缺少邮寄、签收和站点交接记录，准备在明日上午评议会上申请作废。
赵启明看完，手掌压在桌面上。
“海丰每回寄数据，都走邮局挂号。孙师傅、老冯还签了接收回执，怎么成了厂内自填？”
顾念念把信放进蓝标袋旁边。
“小北，海丰历次寄回来的挂号信收据、邮局签收记录和机修站回执，天海留了多少？”
“柜里有一摞。”林小北说，“有些在赵小云的归档册里，有些夹在海丰结算材料后面。”
顾念念拿起电话，拨回天海。
电话接通后，她开口道：“妈，让海生和老周一起找。海丰每一次来信、回信、挂号收据和签收回执，全按日期装袋，今晚送往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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