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军阀养女:狼崽子的白月光是姐姐 > 第二百零二章 旧事

“我在太医院伺候过的主子那么多,毓瑶是最特别的一个。别人把我当太医,她把我当朋友。后来她大了,到了该出阁的年纪,王爷开始给她张罗亲事,她一个都不肯应。那些王公贵族的公子哥来府里做客,她就躲到我那儿,跟我抱怨——这个说骑射不如她,那个说读的书还没她多,都看不上。

我就笑她,说格格你这样挑下去,王爷该愁得睡不着觉了。她不服气,说她又不是挑驸马,她是要找个能跟她一起看世界的人。”

林墨轻轻插了一句:“这话放到现在也是新派的。”

周爷爷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后来有一天,王爷忽然把我叫到书房,脸色铁青,说让我给毓瑶把脉,我这一把脉也吓了一跳,竟然是喜脉!王爷当然不许毓瑶生下这个孩子,命我开堕胎药,还要我骗她说是保胎药。”

林墨倒吸一口气:“你没听王爷的吧?”

周爷爷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这辈子就违背过这一次上命。毓瑶平时就信任我,我怎么忍心骗她呢,把实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那姑娘听完之后没哭没闹,只是很平静地跟我说这孩子是明棠的,是她和那个人在这世上唯一的联系,她一定要保住,她要逃出去。”

沈棠心怦怦乱跳,忍不住问:“明棠是谁?”

周爷爷的声音愈发沧桑了:“明棠是那批维新党里的一个年轻人。那人和毓瑶志趣相投,常在一起谈书论政,一来二去就有了感情。可维新变法触怒了守旧派,王爷正是带头弹劾维新党的人之一,那个年轻人被扣上谋逆的罪名送上了断头台。”

许泽铭也有些焦急,追问:“那和这块怀表有什么关系?”

“怀表,就是那个年轻人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我最后一次给她诊脉时她特意拿给我看过,表壳内侧刻着一朵海棠花,是内务府造办处的标记。后来她真的逃了出去,再后来我就没了她的消息。

那些年我时常想起她,想她有没有平安逃出去,有没有把孩子生下来。后来新的革命党成功了,王府被抄了家,王爷被革了爵位,府里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我也离开了京城,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听过‘毓瑶’这个名字。”

沈棠听完喃喃自语:“所以我也许不是沈家的女儿?”

也许她的生父是被送上断头台的维新党人,她的生母是王府里逃出来的格格。

“人生不知来路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她轻轻握紧那块怀表,表壳上的海棠暗纹印在她的指纹上,微凉而光滑。

周爷爷看着沈棠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仅凭一块怀表也不能说明什么,万一有一样的呢?这怀表是内务府造办处统一打制的,也许不止一块,也许是哪个宗室女眷赏给下人的,几经辗转才落到你母亲手里。我老了,记性也不好,也许只是太想念毓瑶,才在你身上看见了她的影子。”

他把声音放得很缓很稳:“沈丫头,这些事你回去之后再好好查查。去你们乡下老宅,问问家里的老人,翻翻你母亲留下的旧物,也许能找到别的线索。如果查到最后什么也查不到,那至少你还知道自己是谁——你是沈棠,是你母亲拼了命也要保住的女儿。这个身份,谁也改不了。”

沈棠点了点头,将怀表小心地放回贴身的口袋里,站起来朝周爷爷微微鞠了一躬。

从药铺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霞飞路上的法国梧桐被夕阳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沈棠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手里还攥着那块旧怀表。

许泽铭跟在她身后半步,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她走过梧桐巷,走过霞飞路,一直走到外滩的江堤边。

黄浦江上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江风裹着水腥味拂面而过,对岸的灯火正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她在江堤边站了很久,江风把她的鬓发吹乱了,她没有去拢,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怀表,表壳上的海棠暗纹被夕阳最后的余晖染成淡金色。

许泽铭站在她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不管你是谁——沈家的女儿也好,格格的女儿也好,你都是沈棠。你母亲爱你,你父亲也爱你,你祖父把你养大,许家把你当亲女儿疼了这么多年——这些都不是一块怀表能改变的。你是被很多人爱着长大的,从前是,以后也是。”

沈棠低头看着表壳上那朵海棠花,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红:“我知道。只是忽然觉得,我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连自己母亲的名字都只知道一个‘梁氏’。她现在要是还在,我想问问她——当年是怎么从王府逃出来的,怎么在乡下把我生下来,怎么在那么难的时候还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她一定有好多故事可以讲。”

“她一定会告诉你的。就算她现在不在,这个故事也不会断——你还有祖父留下的老宅可以去查,还有老家婶娘可以去问。我陪你回老宅,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查清楚。不管结果如何,你的来路永远不会是空白——你母亲留给你的不是一块怀表,是她全部的勇气和自由,这些东西比什么血脉都更重。”

江风从黄浦江上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对岸的灯火已经亮成了一片流动的光河。

沈棠握着那块怀表靠在许泽铭肩头,看着黄浦江上缓缓驶过的一艘渡轮,汽笛声在暮色里回荡了很久。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她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不管查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她都是沈棠,是她母亲拼了命也要保住的孩子。

她把怀表放回贴身的口袋里,从他肩头直起身来,眼角还有一丝极淡的红,但目光已经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朝外滩的石阶走去,说:“江风吹够了,回去吧。”

许泽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微烫的脸颊,快步追了上去,揽过她的肩膀,两个人并肩走进了霞飞路上那片被霓虹灯点亮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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