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声音冷淡:“有没有一种可能,平州现在的局面,就是老五无能造成的?”
“至于你今日的举动,完全就是画蛇添足罢了!”
汉王不屑地冷哼一声:“这话你信不?”
“父皇亲自设下的结业考核是什么样,你没经历过?老五能受封魏王,能是连一个地方赈灾都办不好的废物?”
“当然,你若真信了这话,我也无所谓。”汉王讥讽一声。
“毕竟废物才会认为自己的敌人也是废物。”
秦王面色瞬间阴沉下去,猛地一挥衣袖,朝前走去。
汉王见秦王吃瘪,顿时心情大好,急忙追上秦王的脚步。
一通阴阳怪气的讥讽。
秦王眉头紧皱,走了一段距离,实在受不了汉王这副小人得志的架势。
岔开话题,沉声道:“若你是老五,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汉王停止讥讽,沉思片刻后,道:“当前太子负责统筹赈灾事务,却迟迟没有继续往平州运粮。”
“若是仅靠从平州粮道那里敲诈来的十万石粮草,面对上百万灾民,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粮食。若我是老五?”
汉王认真思考了一下,抬手抚了抚下颌的胡须。
眼神忽然变得冰冷,吐出两字:“抄家!”
“抄家?”秦王蹙眉。
汉王理所当然道:“那帮***粮商,大灾之年都将粮价涨到了平价的九倍……现在恐怕更高了。”
“还不抄家留着干嘛?”
“据我所知,这段时间,无论是平州的粮商还是外地的粮商,都在尽可能地向平州运粮。”
“这个时候,这些粮商库中粮食堆积如山,只要刀子够锋利,赈灾缺的粮食岂不是分分钟解决?”
秦王闻言沉默了片刻:“你说老五会这么做吗?”
汉王鼻腔出气:“我又不是老五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
“反正若是我现在在老五那个位子上,我就这么干。”
“那后果呢?”秦王蹙眉问道,“你可想过?”
“有啥后果?”汉王一副莽夫的做派。
“这群没良心的货,都将粮价抬得多高了?”
“老子抄了他们的家,用他们的粮来赈济灾民,这叫为民除害。”
“再者,不这么做,朝廷的粮,你倒是赶紧运到平州啊。”
“朝廷赈灾粮食又不来,地方府库存粮又不够,百万灾民又要张口吃饭,除了这招你还想到啥招?”
“老子总不能学那经书里面的大脑袋,割肉喂灾民吧?”
秦王这下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道:“老五现在手中还有银子,直接抄家代价始终太大,事后会遭人诟病,你为何没想到用银子从粮商手中买粮?”
“老五代表的是朝廷,老五出面买粮,那群粮商难不成还敢高高抬价?”
“切。”汉王不屑地冷笑一声。
“能不花钱就将事办了,为何还要花那冤枉钱?”
“银子自己留着,最后灾民粮食也解决了,银子也还在,何乐而不为呢?”
秦王彻底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汉王还在那儿不断叭叭,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真的就在平州,正带人站在粮商家门口,打算破门抄家。
正说得起劲的汉王忽然注意到了秦王的脸色,猛地回过味来,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操,当前朝廷赈灾粮不到平州,除了这个办法,好像真没有其他办法。”
“老五不会真打算破釜沉舟,抄了粮商,用粮商的粮赈灾吧?”
秦王抬头,面露一丝狞笑:“老三,你说若是父皇,会不会这么做?”
这下轮到汉王沉默了。
因为若是年轻时的玄帝,真会这么做。
至于现在玄帝还会不会这么做?
只能说,会做得更加隐晦,更加的狠。
接下来,二人越想越觉得,老五多半会这么干。
不然不可能持续放任平州粮价涨得这么高。
一时间,二人走路的动作都不由得加快了不少,迅速出了宫,各自朝各自府邸走去。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画面回到平州。
至今为止,李曜来到平州已经二十日了。
二十日间,平州粮价丧心病狂地涨到了平价的十三倍之多。
各地粮商知晓平州粮价疯涨,都在丧心病狂地向平州运粮。
平州的百姓,看着贴在粮铺外面、一个时辰一涨的粮价,只感到无尽的绝望。
心中辱骂李曜的声音更大了一点。
而就在平州粮商为巨额利益陷入疯狂时。
平州的天终于变了。
一支全身黑甲的骑兵入城了。
领头的是一名年轻小将,一身黑甲,胯下战马高大威武。
“臣,幽州苍狼骑前军参将姜海,参见魏王殿下。”
这支军队除了官方名字苍狼骑,还有另外两个名字:幽州铁骑、姜家军。
姜海浩浩荡荡地带领两千苍狼骑进了平州城。
随后第一时间带着两名苍狼骑将领去见了李曜。
李曜看着眼前身材魁梧的年轻人,上前一拳重重捶在对方胸口上。
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不错,虎父无犬子,没有辱没你祖父镇国公以及你父亲的名头。”
“谢殿下夸奖。”姜海自幼从军,与李曜从未见过面,并不熟。
姜海有些受宠若惊,急忙道谢。
李曜命人上茶,道:“先喝口茶。”
姜海正襟危坐。
李曜笑道:“不要紧张,放轻松。”
姜海依旧全身紧绷。
李曜见状,随口问道:“天山关现在情况如何?”
“匈奴攻势可猛?”
姜海迅速起身,回答:“回殿下,此次匈奴攻势极为奇怪,看似很猛,每日都有攻城。”
“实则并不算凶猛,更多是虚张声势,整日只在城外摇旗击鼓、嘶喊不断;真正的攻城,则多为数次冲锋后便鸣金收兵。”
李曜闻言点了点头,此次匈奴突然叩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完全不是奔着深入大玄来的。
李曜记得前世这场仗,前前后后打了大半年。
但却双方都伤亡不大。
就是粮草耗费巨大。
匈奴数万大军一直屯兵天山关城下,始终未能攻破天山关。
后来入冬前,匈奴才突然增兵,狠狠攻打了几次天山关。
随后见攻打不下,便直接退军返回了匈奴王庭。
此战打得大玄朝廷高层一头雾水。
本来匈奴四月叩关便异常奇怪。
匈奴兵临城下之后连续僵持数月的情况更是不多见。
按惯例匈奴叩关,都是异常凶猛,争取早日破关,深入大玄复地,直奔京师。
要么兵分多了,肆意掠夺人口资源,随后退走。
若是持续一月还久攻不下,一旦朝廷援兵赶赴天山关,匈奴便会直接退军。
根本没有出现过像这次这种,一直待在城下安营扎寨,不猛攻,也不退走的情况。
此战直到许久之后,才有人推断出来。
匈奴这一举动,会不会是为了策应大玄内部的这场蝗灾?
匈奴其实从未想过攻城,只是想趁大玄内忧外患之际。
再让大玄屯兵边关,消耗大玄国力。
图谋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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