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夫人叹一口气,“正因如此,娘才为你感到害怕;若是昔日大韦氏那般,娘也不放在眼里,也不会为你担忧了;
可眼前这位,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十足的把握,你千万不要和她对上,她可不是一头母老虎,她比十头母老虎都难对付。”
徐菲瑜顿时沮丧不已,“那女儿进宫来,岂不是要一辈子做妾?瞧您把她说的,都成了神仙了,还动不得了!”
而另一边,裴之珞的闻韶院里头,裴大夫人听了迟心带回来的话,瞅着四下里没人,道,
“她能如此识时务倒也好,省得娘要跑一趟,娘原说给她点面子,去给她请个安,顺道儿也提一提你坐对月的事,如今也正好省了。”
裴之珞冷笑一声,“她又算个什么东西?娘还巴巴地跑去给她请安,我若是说我身体没有养好,要坐对月,她又能拿我如何?娘何必如此抬举她。”
两个侍女走后,杜若从采茯手里接过一碗热牛奶递给沈晏蓁,“主子何必如此?就算是施恩,她们也未必感激主子,不定背地里如何编排呢,指不定说主子怕了她们。”
沈晏蓁一笑,“明面儿上的事儿就是要做得光鲜漂亮,既然明知道她们都把自己的身体看得金贵,想方设法都会坐满对月,我何不干脆说出口呢;
别忘了,你主子我如今是正妻,正妻的标签是什么?贤良淑德,端庄大度;我若是个妾室,管我做什么呢,只要不干涉朝政,不一天到晚想着上天,没人把我当回事,可如今啊,我是自由不得啰!”
至于说陪产一事,一是就算出了事,她都不用担责任,二是她确实是真心实意希望这些女人们既然怀了就平平安安地生产。
皇室子嗣,事关国祚,哪一个一国之君不是一辈子勤勤恳恳地耕耘播种,既然如此,那就都生,况且生多少,如今成了沈晏蓁自己的KPI了,上有皇帝下有朝臣,都要给她打分呢。
杜若嘟囔道,“那还真是不如当个妾室呢!”
沈晏蓁就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傻丫头,世间事有失必有得,哪怕身临绝境也要看到自己的得,而不去计较失,如此才能为自己挣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不当妾也有不当妾的好啊,难道一辈子给人请安磕头啊?再说了,我自己都是嫡女,难道我要我的孩子是庶出?”
自然,如果她一辈子都是妾室,她必然是不会生孩子的。
杜若道,“主子这样好,凭什么一辈子当妾啊?哼,就凭她们出身好?再说了,那些世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庄园啥的都是建立在百姓的累累白骨之上,奴婢瞧她们个个都是面目可憎。”
沈晏蓁笑起来,“说得没错!”
杜若羞红了脸,一跺脚,“那主子还笑,奴婢还以为自己说的不好呢!”
“好,好,就是要有这个意识,咱们呢也不是说不维护朝廷,不维护这世道,不维护天下安宁,咱们不能让自己一点一点被那些贪婪的怪兽们吞掉。”
李含妤被禁足,她在绣一座屏风,牡丹花开富贵的绣样,铃兰去取了她的膳食回来,一跨进门,道,“小主,不好了。”
李含妤抬起头来,问道,“怎么不好了?出什么事了?”
铃兰凑过来道,“小主,皇上下了旨意,太子和太子妃大婚,这后院里头差不多的人都晋位了,连那宫女出身的周小主和孙小主两个都晋成了承徽,唯独小主和杨小主没有晋位。”
李含妤脸色顿变。
铃兰左右看看,没人,就低声凑到李含妤的耳边道,“小主,奴婢还听说了一件事,说太子妃和杨小主,以前的郭侍妾,就是如今在瑞王府当侧妃的那个,本就有仇;
您说,杨小主是不是故意的?她也没帮上咱们,如今还把小主牵连成这样了。”
李含妤想到沈晏蓁和郭宝瓒情同姐妹,说实话,她是不信郭宝瓒会和人私通,必然是遭了人的毒手。
一时间,她如五雷轰顶,当初也是杨月盈主动说要帮她,结果也没帮成,可多大点事儿呢,对杨家这样的家族来说,真心要帮,难道还帮不上?
铃兰添油加醋道,“奴婢还听说,杨小主的父亲是门下省侍郎呢,三品大员,也就在朝会上提了一嘴,分明是存心没打算帮小主;
她自己想必是明知道有太子妃在,这辈子也就是个低品了,才故意也把小主牵连上,害得小主又是被罚俸,又是被禁足,如今晋位的机会也没了,遭了太子殿下厌弃,以后可如何是好?”
李含妤泪水滚滚而下,饭也不想吃了,“我并没有得罪过她,她为何要这样害我?也不是我求她帮忙!
她是瞧着我寒门素族,才这般作践我吗?”
铃兰是怕了跟着她过这样的日子了,如今当真是穷得叮当响,也幸好是太子妃不在吃穿用度上克扣,要是以前那个,她们怕是连肚子都填不饱。
铃兰就劝道,“依奴婢说,往后小主还是别管家里的那些事儿了,您也不瞧瞧周小主和孙小主,她们做了什么,太子妃选了她们,这才几日功夫,就从最下等的侍妾一下子成了正五品的承徽,还抚养皇孙;
哪怕您不巴结太子妃呢,只要您不违反宫规,太子妃也罚不到您头上来,说不准这一次就跟着晋位了。”
不说别的吧,最起码俸禄待遇是要跟着提上一大截的。
杨月盈的丫鬟落雁回去,和杨月盈也在说这件事,“是秋芸院里的小丫头香草和铃兰说的,说小主您是指定升不上去了,太子妃不定多恨您和郭侧妃呢;
咱们杨家也没真心实意地帮忙,还害得李小主如今也跟着倒霉;小主,您当初何必要主动提出来帮她呢,奴婢瞧着她也不是个知道感恩的,瞧着柔弱,越是这样的人咬人才毒呢!”
杨月盈道,“我又何尝不知,谁能想到太子殿下会如此抬举她;好在,那事儿是郭贱人她母亲做的,和我也无关,只要我不招惹她,她想必也不会拿我如何;
韦玉瑗这贱人,她又想做什么?在中间挑三拨四,真当我是好性儿的?”
韦玉瑗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她一天天瞅着李含妤这个穷酸破落户和自己住一个院子,她就膈应得慌,哪怕李含妤一天天的都要退她一射之地呢,她也不知足。
“我眼看着就要生了,咱们这贤能大度的太子妃也不说给我换一座院子;早日把这穷鬼给我撵出去,回头皇孙出世住哪儿,睡哪儿?
难不成太子殿下来看望我们娘俩,她还得跟着沾点雾气不成?”
韦玉瑗捧着自己比一般孕妇大的肚子道。
秦嬷嬷道,“您既想要独自占这座院子,又有何难?等您生了,太子殿下必然是要来看望您的,回头一提不就成了?
再说了,还有皇后娘娘呢,您要是等不及,奴婢去向皇后娘娘请旨,正好啊,皇后娘娘还有道理过问那位两句,瞧瞧她是如何照顾妾室的。”
韦玉瑗却不肯,“罢了,我也不能凡事都找姑母,还是等生了再说吧!”
秦嬷嬷笑笑,笑意不达眼底,瞧着她肚子的眸光闪了闪,道,“您说的是,您将来是要有大出息的,就当这些是磨砺,也让皇后娘娘瞧瞧您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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